傍晚的時候，齊勇從山上下來了。
他比平時回來得早，身上還帶著山裡的草木氣息。
他把弓靠在牆角，洗了手，在堂屋的桌前坐下來。
“輕辭，來。”他喊了一聲。
輕辭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齊勇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面是一對銀鐲子。
不粗，細細的，上面刻著簡單的花紋，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但打磨得很用心。
“爹早就想給你打了，一首沒湊夠錢。”
齊勇把鐲子遞給她，聲音有些沙啞，“這個帶上，算是爹孃的一點心意。”
輕辭接過鐲子，銀的，涼絲絲的，沉甸甸的。
“爹，這個貴不貴？”
齊勇咧嘴笑了一下，跟從前一樣憨厚：“不貴，山裡打了只老虎，皮子賣了好價錢。”
老虎，輕辭攥著鐲子，鼻子一酸。
“爹，你以後別去惹那些大傢伙了，危險。”
齊勇擺了擺手：“沒事，你爹心裡有數。你到了京城，好好的就行。”
輕辭點了點頭，把鐲子戴上。
那天晚飯後，輕辭幫著齊母收拾完碗筷，走出堂屋透氣。
月亮掛在柿子樹上，又圓又亮。
秋天的夜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涼意。
她轉身想回屋，餘光掃到一個人影。
齊灝站在院子角落裡，背對著她，手裡拿著那支湖筆的筆套，不知道在想什麼。
輕辭走過去，站在他身後。
“哥。”
齊灝轉過身來，月光落在他臉上，那雙墨色的眼睛裡有紅血絲，像是好幾夜沒睡好。
“你怎麼不進屋？外面涼。”
齊灝沒有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蹲下來，和她平視。
“不管慕家答不答應那個條件，”他的聲音很輕，“我都會去京城，考也要考去。”
他繼續道：“等我考上功名，就把爹孃和松哥兒也接過來，到時候一家人就能團聚了。你在慕家好好的，不管出了什麼事，都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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