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正房的次數少得可憐,一個月攏共也不過兩三回,還都是為了顧著慕家的面子,不至於讓外面說國公府苛待慕家的女兒。
慕瑩獨守空房,聽著院子裡傳來的嬉笑聲,指甲陷進掌心裡,留下幾道月牙形的紅痕。
她不覺得疼,只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沉,像是被誰在胸腔底下捅了一個洞,所有的熱氣都在往那個洞裡漏。
她聽著那邊傳來的笑聲,一下一下的,像一把鈍刀在慢慢刮她的骨頭。
她讓心腹丫鬟去打聽那些青樓女子是怎麼留住男人的,丫鬟回來後磕磕巴巴地說了幾句,慕瑩發現光是聽人轉述根本學不到真東西。
她趁著一次回慕家的機會,以身子不好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休養為由,住進了慕宗給她的陪嫁別院。
那處別院在城西,偏僻安靜,她讓心腹丫鬟去打聽京城最有名的老鴇,花重金請了過來。
老鴇進門的時候穿著一件半舊的紫綢褙子,頭上插著一支成色不錯的金簪,打量了慕瑩一圈,笑了笑:“夫人這模樣,怎麼想起找老身了?”
慕瑩坐在主位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你教就是了。”
老鴇沒有急著接話,慢悠悠地在她對面坐下,端起丫鬟奉的茶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夫人既然找到老身,想必是聽過老身的名頭。”
“實不相瞞,京城裡那些達官貴人的後院,有一半都請老身去點撥過。不管是新婚夫妻不和的,還是老爺房裡添了新人的,只要她們肯學,老身沒有教不出來的。”
她放下茶盞,看了一眼慕瑩,“不過老身教的法子,可不便宜,夫人可想好了。”
慕瑩從袖子裡又摸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推到老鴇面前:“夠不夠?”
老鴇低頭看了一眼那張銀票,收進袖子裡,笑了一下:“夠了,那咱們開始吧。”
老鴇開始一樣一樣地教她,教她怎麼站、怎麼坐、怎麼在燈下側過臉讓光線正好落在鎖骨上。
教她斟茶的時候指尖該怎麼彎,教她說話的時候尾音該落在哪裡才會讓人心裡發癢,教她走路的時候腰胯該用哪一塊力才能讓裙襬盪出最勾人的弧度。
老鴇讓她穿著薄薄的衣裳站在銅鏡前,一寸一寸地調整她的站姿。
“腰再塌下去一點,對,就那個弧度。”
“下巴收一收,眼睛往斜上方看,別看我,看燈。”
“手放在腰側,不要放實了,像要碰還沒碰到。”
慕瑩剛開始學的時候渾身不自在,站在銅鏡前看著自己扭腰的樣子,覺得跟青樓裡那些女人沒什麼區別,她嫌惡地別開了眼。
老鴇在旁邊說:“夫人,男人不吃這一套,就吃那套。”
慕瑩咬了咬牙,轉回去重新練。
她練了整整半個月,每天從早練到晚。
第一天她練了一個時辰就摔了鏡子,第二天練了兩個時辰,第西天她練到腰都首不起來,靠在牆邊喘了很久,眼淚在眼眶裡轉了一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第七天的時候她己經能在銅鏡前站一整個下午了,第十天的時候她己經不需要看鏡子了,身體自己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動。
等到第十西天,她每一個動作都像流水一樣順暢,再也不用去想該抬幾寸腰、該落幾分眼,它們自己就會動了,像是長在她身體裡的第二副骨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