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瑩去找國公府夫人,想說說那些妾室的手段越來越過分,連她院裡的人都被搶走了。
國公府夫人端著茶盞聽她說完,不緊不慢地放下茶盞,眼皮都沒抬一下:“那些妾室是你同意納的,世子去誰房裡是他的事,你管得著?”
慕瑩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國公府夫人己經擺了擺手:“你自己籠不住男人的心,就別怪別人搶,回去吧。”
慕瑩一句話都回不上來,低著頭退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上的時候她聽見國公府夫人和身邊的嬤嬤低聲說了一句:“到底不是慕家親生的,上不得檯面。”
她站在門外,把那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嚥了下去。
她走回自己院子的時候,路過那棵梧桐樹,樹上的葉子己經落了大半,她停下來看了片刻,然後彎腰撿了一片枯葉,攥在手心裡,一路走回了屋。
那片葉子在她手裡碾成了碎末,落了一路的碎屑。
她還是沒有懷上孩子,每個月月事來的時候她都把自己關在房裡,盯著那片血紅色,想把它盯出一個窟窿來。
她想不通,老天爺既然讓她重活了一世,為什麼又把她逼到這一步。
上一世她至少還有兒子,這一世她什麼都沒有了。
她坐在銅鏡前看著自己的臉,眼下一片青灰色,顴骨比從前高了,嘴角的紋路越來越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抽乾了。
她看著看著,忽然伸手把鏡子扣在了桌上,鏡面發出一聲悶響,替她說完了那句還沒出口的話。
那天晚上她沒有點燈,坐在黑暗裡把前世的記憶又翻了一遍。
她想起前世慕輕辭怯生生的樣子,想起她落水溺亡的訊息傳來時自己心裡那一點慶幸。
那時候她以為一切都在她手裡,以為自己是贏家。
現在她坐在這間空蕩蕩的屋子裡,聽著風聲從窗縫裡灌進來,那個聲音像是在笑她。
你重活了一世,還是什麼都沒有抓住。
她攥緊了被角,手指捏得發疼才鬆開。
沒過多久,慕宗生辰到了,慕府設宴請了親朋故交。
慕瑩跟著世子回慕府赴宴,世子本來不想來,但慕宗如今位高權重,他不敢不給面子。
宴席上,慕宗坐在主位,對齊灝格外熱絡,問他朝中的事、問他皇上的近況、問他最近讀了什麼書,語氣裡滿是欣賞。
齊灝答得不卑不亢,輕辭坐在他旁邊,偶爾替他添茶遞菜,兩個人之間不需要多說話,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要什麼。
世子坐在另一邊,慕宗跟他只說了幾句客套話就轉開了頭,像是沒什麼可聊的。
世子端著酒杯,朝齊灝舉了舉:“齊大人如今在御前行走,深受皇上信賴,日後還望多關照。”
齊灝也端起酒杯,禮節性地回了一下:“世子客氣了,份內之事,談不上關照。”
兩人的杯子都只是沾了一下唇就放下來了,世子臉上還掛著笑,但眼底己經淡了幾分。
席間他後來又找了幾次話頭,齊灝都答得禮貌而簡短,不冷落,也不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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