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霽瑄看在眼裡,心裡暗暗感慨。
都說天地君親師、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可到這父女倆身上,那些規矩彷彿都淡了。
不是不守禮,而是有一種比禮法更高的氣度——平等、尊重、自在,是對人本身的珍視。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卻清楚地知道,那是他心底一直嚮往的東西。
羅天杏突然發現他們在這出來多時,這李霽瑄本就是隻該出現在後宅,也就是這裳綵樓內院的人,他不應該出到這個外院子來。
她立刻收斂神色,對羅頎攸道:
“爹,時候不早了,您先好好歇息。這裳綵樓內外都舒適,您帶著人安心住下,有事我們之後再細說。”
羅頎攸點頭。
等到羅天杏推著李霽瑄回到內院的時候,見四周沒人,李霽瑄才壓低聲音,略帶無奈地開口:
“你可真行啊……這哪是見親爹,便是見生意夥伴,也沒你這般冷漠吧?”
“我這個人一向淡淡的,沒有那麼多起伏,有那麼多情緒起伏可太累了。”羅天杏平靜回道。
“那如今你親爹帶來的人——賈璉、馬雀,你會同意他們把巧姐帶走嗎?”李霽瑄輕聲問。
“不同意。”羅天杏打了個哈欠,語氣乾脆。
“還是不同意?我還以為你爹發話,你會鬆口。你的親爹不都發話了嗎?他們都是好人。”
羅天杏斜了他一眼:“你這話聽得就不準了。我爹幾時說他們是好人了?他只說,人不能單用善惡評判,只說馬雀看著像是能對孩子好的。可‘看著像’跟‘真的好’,是一回事嗎?真要是不好,我爹也只能嘴上說說,攔不住。”
她揉了揉眉心,疲憊感一下子湧了上來。
“行了,我是真累。出去應付兩圈,整個人都快渙散了。”
說完,羅天杏轉身徑直回了房。
李霽瑄站在原地,輕輕嘆了一聲,也慢慢朝自己院子走去。
羅天杏剛踏進自己院子,巧姐就從房裡奔了出來。
她原本正躺在床上,藉著窗光看自己的手指甲、擺弄新繡的絹帕,一見羅天杏回來,立刻噔噔跑了出來,眼裡竟藏著幾絲興奮。
“怎麼了?”羅天杏笑著彎下腰,“見到你親爹,這麼開心?”
巧姐往她身後掃了一眼,見沒人,才小聲說:
“還是有點開心的。
雖然他娶了後孃……可我一想到,我能去找他了,他應該會給我買些好用的、好玩的。
我剛才看他那麼痛心疾首的樣子,還是覺得,有爹在,真好。”
“那以後讓你跟著那位夫人好不好?她應該也會像對待自己女兒一樣對待你的。”羅天杏輕聲問。
巧姐立刻抬起頭,望著羅天杏,眼神里帶著一絲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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