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重重點頭。
霍凜身形驟然前衝，像一道黑色閃電，腳尖輕點暗紅砂礫，只留淺淺印記。黑絲纏上布帶，瞬間被軍魂煞氣衝散。
封寒霜緊隨其後，玉扣白光裹著周身，黑絲在光外徘徊，不敢靠近。魂力被持續消耗，可她不敢慢——身後厲戰霆的悶哼聲，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三息轉瞬即逝。
霍凜己衝上岸，封寒霜腳尖踏穩石板的瞬間，腿一軟險些跪倒，被霍凜穩穩扶住。他的手臂堅實有力，掌心溫度透過布料傳來，讓她虛軟的魂體穩了幾分。
厲戰霆緊跟著衝上岸，後背撞在斷牆上，滑坐在地大口喘氣。
左臂黑紋己經爬滿耳根，像無數毒蛇盤踞，隨時要吞掉他的生機。
封寒霜立刻摸出萍婆給的藥瓶，倒出一粒藥丸塞進他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清涼藥液滑入喉中，厲戰霆渾身一震，黑紋蠕動速度驟減，眼底重新恢復清明。
“還能撐。”他啞聲說，目光卻牢牢鎖在封寒霜臉上，確認她沒受傷，才鬆了口氣。
霍凜抬眼望去，廢墟盡頭，一座傾斜石臺矗立在黑暗中。
石臺高三丈、寬五丈，表面佈滿蛛網裂痕，裂痕深處泛著暗紅冷光，散發著殘酷壓抑的氣息——那就是孽鏡臺。
封寒霜魂力一動，瞬間“看”清石臺周圍：數十個扭曲孽魂遊蕩著，沒有完整人形，全是肢體、器官、面孔的畸形聚合體，有的是滿是眼嘴的肉瘤，有的是無數手臂的怪胎，有的是翻滾黑霧，哀嚎詛咒聲不絕於耳。
“孽魂。”霍凜沉聲道，“孽鏡照出罪孽，無法超度的亡魂被吸引至此，互相吞噬融合，成了這副模樣。無理智，只有痛苦與破壞慾。”
“至少五十個。”厲戰霆撐牆站起，左眼己被黑紋染得泛紅，“石臺深處，還有更強的東西。”
封寒霜攥緊玉扣，玉扣與孽鏡臺的罪孽氣息天生相剋，微微發燙。
“萍婆說，機關在石臺背面裂縫裡。”霍凜展開草簡，“繞路避開正面孽魂，背面只有十個左右。”
“我現在最多扛三個。”厲戰霆看向霍凜。
“我五個。”霍凜乾脆利落。
“剩下兩個……”兩人同時看向封寒霜。
封寒霜深吸一口氣：“我用玉扣試。”
“不行。”霍凜立刻打斷，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護短，“你魂力透支過度，再動用玉扣，魂體根基會毀。孽魂對生魂氣息極敏，你一暴露，全都會撲過來。”
“那怎麼辦？”
霍凜拔出腰間黑刀，刀身寒光凜冽，暗金軍魂紋路浮現：“我去引開它們，你們趁機拿湯引。拿到就原路返回，別等我。”
“你瘋了！”厲戰霆怒目圓睜，“五十個孽魂，還有深處的怪物，你怎麼脫身！”
“我是軍人，護人完成任務，是本分。”霍凜語氣平靜，卻帶著赴死的決絕。
封寒霜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指尖顫抖：“不行，我們不能丟下你！”
霍凜轉頭看她，深邃眼眸裡映著她的臉，掌心覆上她的手，溫熱粗糙，帶著安定的力量：“寒霜，戰霆時間不多，拿到湯引恢復視力，找陰佩進寂滅之淵，是唯一目標。我的命，沒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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