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武口中的公子是崔知妤的親弟弟,崔知珩。
崔知珩打三歲握筆起就沒離過書卷,他在崔府住的地方叫“停雲齋”,沒有一處是空的,連帳子後頭都壘著書匣子。
京城裡都傳崔家公子“丹青冠絕”,但關武知道公子最難得的不是筆頭功夫,而是那份心性。
任誰求畫求字,從不抬價擺譜;遇見裱畫匠送來贗品求鑑,也總是溫聲指出破綻,末了還贈人家兩刀好宣紙。
為此大小姐還打趣過他好幾次。
關武在腦子裡想府裡的人是怎麼評價公子來著,說是:“公子站在那兒,您就覺得這吵吵嚷嚷的人間,原該有這麼個如玉如竹的所在——墨是潤的,紙是靜的,連影子落在地上都比別處清透三分。”
這麼個溫潤如玉的清貴公子,在得知自己姐姐要入宮做皇后的時候,被家主打斷了腿也要挺首脊背爬到景逸王府把姐姐接回家。
“你回去後把今年咱們崔家所有鋪子莊子的收成全都送進宮,再問問夫人公子老太太有沒有什麼要添的,一併送進去。”
崔衍之想起元元連褲腿邊都要繡上小珍珠,養這麼個半大的孩子費銀子啊,這是他親外孫,他不能讓他女兒自己貼錢。
“老奴明白。”
其實大小姐的陪嫁己經相當可觀了,但做父母的總覺得不夠,關武理解。
而且養大皇子哪裡需要他們小姐出銀子,皇上窮的連養兒子的銀子都出不起了不成?
回到崔府後
崔衍之哼著小曲兒進了家門,從看門的下人到梧桐苑的丫鬟婆子,無一不知道他們家主今日心情好。
他左腳剛邁進門,從天而降的軟枕飛到他懷裡,崔衍之輕車熟路的把軟枕放回原位,笑嘻嘻的給夫人賠罪。
別問為什麼賠罪,夫人不高興他就有罪!
“崔大人今日何事這麼高興啊,不如看看這些賬本。”
崔夫人有掌家之權,府裡每月定時送來賬本方便夫人盤賬。管了這麼多年了,就是神仙來了都得頭疼一陣兒。
“為夫來看,為夫來看,夫人歇著便是。”
崔衍之笑呵呵的接過賬本,伸手不打笑臉人,這麼多年他早就摸透自己夫人的脾氣秉性了。
“這麼高興,江亭雲去瀾州的事定下來了?”
崔夫人也就開開玩笑,這些賬她己經算清了,還擺在這裡是因為關武提前讓人傳來訊息說今年的收成要全送進宮。
“不是江亭雲,是周子清。”
崔衍之看了兩眼就知道自家夫人己經算清了,他揮手讓丫鬟收下去。
“周子清?你先前不是說周子清跟咱們崔家沾親帶故,怕舉薦他朝中會有人彈劾,對阿妤影響不好。”
裴琢登基後,崔衍之就低調了許多,朝中事物能推就推,功勞能讓就讓,就怕有人說皇后孃家勢大。
顏木羲也就是崔夫人,她最開始就覺得周子清要比江亭雲合適許多,但崔衍之思索了許久還是決定要舉薦江亭雲。
“這有什麼,瀾州的水患關乎百姓的生存,自然是能者居之,江亭雲畢竟比周子清少了些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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