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慈寧宮出來,日頭正好。
常安帶著人給她彙報宮中近況,聽來聽去就來來回回那麼幾件事兒。手下幾個嬤嬤手段強硬,宮中也沒人鬧么蛾子。
她揮了揮手,讓常安把人帶下去交代便好。
元元從嬤嬤懷裡掙出來,躲開淑月要抱他的手,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崔知妤面前,仰起臉,張開兩隻小胳膊。
“抱抱。”
他如今說話越發流利了。
崔知妤本就有些微沉的心情,像是被這一聲輕輕撥散了陰雲。她蹲下身來,看著那雙黑亮亮的眼睛,故意笑問:“要誰抱抱呀?”
元元上前兩步,小手拉住她的手指:“要母后抱抱。”
崔知妤一把將他抱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真乖。”
淑月被拒絕了也不惱,反而笑著誇起來:“咱們殿下可真是越來越聰明了,還知道挑人抱。”
許嬤嬤也笑,望著一臉天真的太子殿下,又看看崔知妤,語重心長地開口:“娘娘,殿下一天天大了,又早早被封了太子。開蒙的事,也該提前打算了,別到了跟前再抓瞎。”
“這事兒,可耽誤不得。”
“請咱們家主來教不好嗎?論才學,家主稱第二,誰敢稱第一?”
在漱月眼裡,他們崔家就是最好的。
不過她這話倒是不假。裴琢就是崔衍之一手教出來的。
“請父親來教?他一來,元元一撇嘴他便先心軟了。一撒嬌就該妥協了,一掉眼淚他哪裡還記得自己是來傳道授業的。”
崔知妤想到這些場景自己都想笑。
她和崔知珩小時候便是這麼過來的。母親想讓父親教,她一耍賴父親便妥協了。後來是祖母實在看不下去,換了族裡其他叔伯來教。
許嬤嬤在一旁聽得首笑:“可不是麼,家主最是拿親人沒辦法了。
說著說著她先低下了頭,家主就是這樣狠不下心。所以當年鬆了口讓小姐嫁入王府……
崔知妤抱著元元,這可憐的兒子還不知道身邊的人己經開始給他尋找夫子了。
元元不知大人們在說些什麼,只安靜地趴在她肩上,小手攥著她的衣襟玩。
崔知妤哄了片刻,小傢伙漸漸困了,許嬤嬤上前接過去,輕手輕腳地抱進內殿安頓。
常安尋了空檔進來:“娘娘,懷王妃求見。”
崔知妤換了身衣裳,去偏殿見客。
懷王妃己候了有一會兒,見她進來,便站起身來行禮。崔知妤擺了擺手:“不必多禮。聞箏,看茶。”
懷王妃重新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放下心來似的舒出一口氣:“近日淑惠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妾身是來昭陽宮躲個清靜的。”
崔知妤與淑月交換了一個眼神,才慢慢開口:“淑惠一事,王妃該記首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