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停了。
天空不再是那種令人作嘔的暗黃色,而是變成了一種灰濛濛的、毫無生機的鉛灰色。
沒有風,空氣死寂得可怕。
伊甸園內的倖存者們,剛剛從酸雨的恐懼中緩過神來,還沒來得及慶祝劫後餘生,一種新的、更詭異的恐慌便開始悄然蔓延。
“嘔——”
公共休息區裡,一個正在喝著配給水的男人,突然捂住嘴巴,劇烈地乾嘔起來。
他吐出來的,只有一些黃綠色的膽汁。
緊接著,他旁邊的同伴也開始出現同樣的症狀。
噁心、頭暈、全身乏力。
起初,大家以為只是吃壞了肚子,但當越來越多的人出現相同的症狀,甚至有人在梳頭時,大把大把的頭髮連著頭皮一起脫落時,所有人都意識到,那場恐怖的災難,並沒有隨著酸雨的停止而結束。
它只是換了一種更陰險的方式,滲透了進來。
伊甸園的臨時醫療中心,己經人滿為患。
陳靜,這位曾經的三甲醫院主治醫師,此刻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
她穿著厚重的防護服,看著檢測儀器上瘋狂跳動的輻射指數,臉色比外面的天空還要灰敗。
“沒用的……都沒用的……”她喃喃自語。
她面前的病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的巡邏隊員。
他只是在酸雨結束後,出去檢查外牆損傷情況時,多待了十分鐘。
現在,他的皮膚上佈滿了恐怖的紅斑和水泡,呼吸微弱,生命體徵正在飛速衰竭。
這是最典型的急性輻射病症狀。
在末世前,這需要立刻送進專業的無菌病房,進行大劑量的藥物治療和骨髓移植,即便如此,生還的希望也極其渺茫。
而現在,她手裡只有一些基礎的抗生素和營養液。
這些東西,在足以殺死B級異能者的高能輻射面前,和安慰劑沒有任何區別。
“陳醫生,求求你,救救我丈夫!”一個女人跪在地上,死死地抓著陳靜的褲腿,哭得撕心裂肺。
陳靜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救?拿什麼救?
她第一次對自己的職業,對現代醫學,產生了如此深沉的絕望。
恐慌,如同病毒一樣,在整個伊甸園內瘋狂擴散。
這一次,和之前的極寒、極熱、酸雨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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