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點水。”王龍遞過去一瓶礦泉水。
林曉陽遲疑地接過，小口抿著，像只受驚的動物。
“你說你知道張逸軒硬碟的位置？”朱攀從副駕駛回過頭，儘量讓語氣平和。
林曉陽點點頭，又搖搖頭：“我知道......知道怎麼找到它。但需要時間。”
“具體說說。”
“去年三月，張逸軒找到我，說有一個醫療資料庫需要加密。”林曉陽的聲音很輕，帶著程式設計師特有的那種平直語調，“他給了我十萬塊錢，要求設計一個雙重加密系統：第一層是常規密碼，第二層是一個地理謎題——只有解出謎題，才能得到硬碟的物理位置。”
“你設計了這個系統？”
“嗯。我用了自己寫的一個演算法，把座標資訊轉換成一段程式碼，藏在一張普通的CT掃描圖裡。”林曉陽說，“張逸軒說，這是為了‘保護重要醫療資料’。我當時......真的相信了。”
“後來呢？”
“系統做完後兩個月，我病了，尿毒症，需要腎移植。”林曉陽的聲音開始顫抖，“等不到合法供體，醫生說最多還有半年。我在網上發帖求助，有人聯絡我，說可以‘特殊渠道’解決，但費用很高。我賣了房子，湊了五十萬......”
他停頓了很久，雨聲填滿了沉默。
“他們帶我去一個地方做配型檢查，抽了血，說找到了匹配的供體。然後......給我打了麻醉。等我醒來，手術已經做完了，腎移植很成功。但他們說，費用不夠，還差二十萬。我說我真的沒錢了，他們就說......可以用勞動力抵債。”
“他們讓你做什麼？”
“維護那個器官配對的資料庫，最佳化運輸路線的演算法，還有......幫他們開發一個‘供體管理系統’。”林曉陽苦笑著，“我那時候才知道，自己換的腎，是從哪裡來的。我想退出，但他們拿出了手術錄影，說如果我報警，就公佈錄影，讓我變成共犯。而且......我女朋友的命，還在他們手裡。”
“你女朋友在哪？”
“也在他們手裡。說是幫我‘照顧’，其實是人質。”林曉陽的眼睛紅了，“這半年，我幫他們寫程式碼，看著那些編號，那些‘處置記錄’......每天晚上都做噩夢。我想過死，但死了，我女朋友怎麼辦？”
朱攀沉默了片刻：“那個程式碼謎題，你還記得嗎？”
“記得。程式碼是我寫的，謎底我知道。”林曉陽說，“但張逸軒很謹慎，他把藏著程式碼的CT圖列印出來，放在一個地方。我猜，他可能把圖紙分成了幾份，或者......交給了不同的人保管。”
“你能解出最終位置嗎？”
“如果能拿到那張CT圖，或者至少看到圖上的程式碼片段，我可以。”林曉陽說，“但前提是......你們得救我女朋友。她叫蘇晴，26歲，應該被關在濱江的某個‘康復點’。”
“我們會救她。”朱攀承諾，“但現在，我們需要先找到硬碟。那個硬碟裡，可能有所有受害者的名單，所有保護傘的身份，所有交易的記錄。拿到它，才能徹底摧毀這個網路，才能救出所有人——包括你女朋友。”
林曉陽咬著嘴唇，點了點頭：“我幫你們。但你們得保證......”
“我保證。”朱攀說，“只要我還穿著這身警服，就一定會救她。”
車子駛入臨江市界。雨越下越大，天空陰沉得像要塌下來。
早上6點10分，臨江市公安局臨時指揮點
這裡是由一個倉庫改建的臨時指揮部，徹夜未眠的警察們臉上寫滿疲憊，但眼神里都帶著亢奮。一夜之間，端掉了五個城市的犯罪窩點，解救近兩百人，這是濱江刑偵史上從未有過的戰績。
但朱攀知道，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省廳督導組的車已經下了高速，半小時內就會到達。帶隊的是省廳紀檢組的副組長，姓孫，以鐵面無情著稱。而李副總隊長，也會一同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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