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攀則走向正門，迎接督導組的車隊。
三輛黑色轎車停下，車門開啟，下來七八個人。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短髮，戴眼鏡，穿著深色西裝，表情嚴肅——正是省廳紀檢組副組長孫梅。
她身旁是李副總隊長，臉色陰沉。
“朱攀同志。”孫梅走上前，沒有握手，“根據省廳黨委決定，現對你採取暫時停職措施，接受組織調查。請交出你的警官證。配槍。”
朱攀早有準備，平靜地掏出證件和槍，遞過去。
“你昨夜擅自組織跨市大規模行動，違反辦案程式；未經批准深夜進入同級領導幹部住宅，涉嫌違規執法；在未獲得明確授權的情況下，對省管專家採取強制措施，造成惡劣影響。”孫梅每說一句，語氣就嚴厲一分，“這些問題，你需要向組織作出詳細說明。”
“我會說明。”朱攀說，“但在說明之前，我想請孫組長看一下我們昨夜行動的成果。”
他指向倉庫裡臨時安置的那些受害者——近兩百人擠在簡易床鋪上，醫護人員正在為他們檢查身體。有些人眼神空洞，有些人低聲哭泣，有些人身上還插著管子。
“這些人，被一個存在十年之久的器官販賣網路囚禁。編號。摘取器官，像牲口一樣對待。”朱攀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我們昨夜的行動，解救了他們，端掉了十三個犯罪窩點，抓獲四十二名嫌疑人。這是濱江公安近十年來破獲的最大犯罪網路。孫組長，如果你認為這樣的行動是‘違規’，那我接受停職。但我請求，不要停止對這個案件的調查，不要放棄對這些受害者的救助。”
孫梅看著那些受害者，眉頭緊鎖。她走到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男孩面前，蹲下身，輕聲問：“孩子，你從哪裡來？”
男孩眼神呆滯，沒有說話，只是機械地重複著一個數字：“038......我是038......”
孫梅的手顫抖了一下。她站起身，轉向李副總隊長：“李副總隊長，這個情況，你之前瞭解多少？”
李副總隊長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這個......案情正在調查中，具體情況還不明朗。朱攀同志的行動雖然取得了一定成果，但程式上的問題不能忽視。我認為應該先......”
“程式重要，還是人命重要？”孫梅打斷他，“如果昨夜沒有行動，這些人可能已經被轉移，或者被‘處理’掉了。李副總隊長，你是刑偵出身，應該明白戰機稍縱即逝的道理。”
李副總隊長語塞。
孫梅走回朱攀面前，沉默了片刻：“停職決定暫時不變，你需要寫詳細報告。但這個案子......省廳督導組會接管後續調查。朱攀同志，請你配合交接工作。”
“是。”朱攀點頭，“但我有一個請求。”
“說。”
“這個網路可能涉及公安系統內部的保護傘。我請求督導組獨立調查，不要經過地方市局。”朱攀看了一眼李副總隊長，“包括省廳刑偵總隊。”
李副總隊長的臉色變了：“朱攀，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個網路能夠運營十年不被發現，每次檢查都能提前得到訊息，一定有內鬼。”朱攀迎著他的目光，“這個內鬼可能在濱江，可能在臨江，也可能......在更高的地方。”
倉庫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孫梅推了推眼鏡：“你的指控很嚴重，有證據嗎？”
“有杜海濤的口供，有劉三的日記，還有我們昨夜查獲的通訊記錄。”朱攀說，“但這些證據，我需要直接交給督導組，而不是經過任何中間環節。”
孫梅沉思了幾秒鐘，然後對身後的一名年輕紀檢幹部說：“小陳，你負責接收朱攀同志移交的所有證據，單獨保管，單獨彙報。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接觸。”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