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頭是啥？咋瞅著跟玻璃一樣呢？”
她小聲問李春梅，像是怕聲音大了，把這玩意兒震碎。
“說是......玻璃？”
李春梅也不太懂，把手裡撿好的柳葉菜放進乾淨瓷碗：“反正不能摔，一摔就碎了。”
“玻璃？”何玉蘭咂舌：“那得多少錢啊？”
“芸子說花八塊錢買的。”
李春梅看一眼李芸，眼角帶笑：“說是瑕疵品，不要工業券哩。”
“八塊！還不要工業卷？！”
何玉蘭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涼氣，但隨即又點點頭：
“值！真值！我聽說供銷社賣十五六塊，還得要工業券。芸子這路子，真是......”
她把暖水瓶小心放回桌上，眼神里全是羨慕。
就這麼一個小玩意兒，能節省多少功夫啊？
“春梅妹子，你家芸子是真有本事。”
何玉蘭嘆道：“這才來幾天，糧食弄來了，暖水瓶弄來了，還撿了個孩子——嘖嘖。”
李春梅笑了笑，招呼她喝糖水：“嬸子，喝水，喝水。”
“我可沒瞎說。”
何玉蘭搖搖頭：“我家老魏說了，芸子就是咱村的救星。要不是她，這個冬天咱村得死多少人？
聽說隔壁小王莊，鄧家鋪已經有人吃觀音土了——造孽啊。”
兩人說著話，狗剩和丫丫已經抱著瓷碗喝起了糖水。
兩個孩子喝得很小心，一小口一小口的吸溜著喝，表情陶醉，簡直像是在喝瓊漿玉液。
大花看得眼熱，張開手要李芸抱，一個勁兒地“嗯嗯嗯”，臉都憋紅了。
李芸一看就知道：小時候的自己，護食。
於是她熟練地給大花順了順毛，又倒了兩碗麥乳精。
大花獨享一碗，狗剩跟丫丫分一碗。
但就是這樣，也足夠讓何玉蘭不好意思，如坐針氈。
這年頭糧食金貴，她上門做客都記得帶一捆柴，就怕占人家便宜。
這一會兒工夫，就喝了人家一碗紅糖水，一碗麥乳精，可真是丟死人了！
可看著倆孩子小豬拱食一樣的動作，何玉蘭想拒絕的話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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