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的眼神很平靜，但很堅定。
“姐，你倒是得想清楚。”
李芸說：
“成峰是什麼人，你也看見了。成家是什麼樣子，你也經歷了。
你留在那兒，只會有吃不完的苦，還是說，你捨不得成峰？”
“哪有捨得捨不得，女人不就是要跟男人過日子麼，跟誰過不是過，最起碼大花她爸還不打人。
莊裡那麼多媳婦，不都是這麼，這麼過來的麼。”
說著說著，李春梅的眼淚掉下來：
“我是成家的媳婦，孩子是成家的種......還有我肚子裡這個，咋能讓你一直養著。
老成家也太狠心了。”
“姐，我雖然撿了這孩子，但還得有個人搭把手幫著照顧，是我需要你才對。”
李芸握住她的手，認認真真：
“你什麼都不用做，也不要擔心，更不要覺得有負擔——我在這個世界上，就你一個親人了。
只要你在我跟前，我就心靜，我就高興，我就充滿幹勁，能狠下心賺錢。
等大花大了，讓她帶著妹妹弟弟讀書，讀大學，以後去大城市多見見世面。”
或許是李芸描繪的場景太美好，李春梅低著頭沒吭聲。
她想起這些年受的苦，想起成峰的背叛，想起婆婆的刁難，想起公公的冷漠。
她想起自己一個人大著肚子，在山裡挖野菜的日子。
——李春梅生大花的時候，也才十八歲剛過一點兒。
她的生理衛生知識一塌糊塗，只知道男人跟女人睡覺，然後生娃娃，然後生娃娃往死裡疼。
李春梅一直覺得，世界上所有女人都要經歷這一遭。
但現在，李芸告訴她，她不打算再結婚，不打算生孩子。
大花以後可以離開這裡。
可以不用再受苦。
可以不用因為沒有嫁妝，被婆家當老黃牛使喚。
李春梅心裡有什麼東西在鬆動。
她能忍受這樣的日子，但她不能忍受自己的孩子也過這樣的日子。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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