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端著那碗豬油渣炒柳葉菜，揣著兩個玉米麵窩窩頭，踏著積雪往魏福來家走。
雪停了，但天還陰著。
看樣子這雪還會繼續下。
地上積雪足有半尺厚，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村裡的土路被踩出一條窄窄的小道，兩邊是白茫茫一片。
魏福來家離村部不遠。
但比村子裡一些人家的黃泥房子好點，三間土窯洞，院子門口用樹枝紮了籬笆。
李芸走到院門口，就聽見裡頭傳來說詢問聲：
“誰啊——”
“我，李芸。”
“芸子？”
傳來“窸窸窣窣”下炕的聲音，然後何玉蘭有些焦急的臉出現在門後：
“咋了，這麼晚來，是出什麼事了？”
冬天天黑的早，加上下了雪天氣冷，村裡人都在家窩著。
說著，何玉蘭就要扯開嗓子喊自己的兒子。
“別，嬸子，我找隊長有點事。”
李芸忙上前一步，被何玉蘭迎進去。
推門進去，堂屋裡點著盞煤油燈，燈芯捻得小，光暈昏黃。
魏福來盤腿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根旱菸杆，他正往煙鍋裡裝菸葉。
還是曬乾的榆樹皮粉末。
旁邊，魏福來三個兒子圍坐在一張破桌前，每人手裡攥著一把麻，正在搓麻繩。
這是個細緻活。
麻要先用水泡軟，然後一根根搓成細繩，再擰成粗繩，用來編筐。綁東西。
三個大男人動作熟練，一看就是經常乾的。
炕的另一邊，坐著魏福來的媳婦何玉蘭和兩個兒媳婦。
大兒媳抱著個狗剩，二兒媳肚子微微隆起，都坐在炕上，藉著煤油燈那點光亮納鞋底。
針線穿過厚厚的布層，時不時發出“嗤嗤”的聲響。
狗剩和丫丫聽見門響，兩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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