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終於得到了回應，或許是重新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女嬰哭了一會兒就不哭了，睜著黑黝黝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李芸。
“姐你看，這孩子這麼小就知道認人呢。”
李芸輕柔地晃了晃孩子，盤腿在炕上坐下，才慢慢跟有些忐忑不安的李春梅道：
“那是鈣片，是給孩子和你補的。你倆都營養不良，都得吃，一天吃一片，吃完了我再買。
還有那棉鞋，你那棉鞋大的跟鞋套一樣，穿著容易摔跤，也不暖和。
大花的布鞋底子都磨穿了，能不長凍瘡嗎？”
李春梅對著那幾雙棉鞋，又開始落淚。
她出嫁做的那雙鞋早就破了，腳趾頭經常露在外面。
縫了補，補了爛。
到最後實在穿不了，就被王婆子拿走，把鞋底子換了半兩豆子，給成濤燒著吃了。
她沒辦法，只能撿成峰剩的爛解放鞋穿。
成峰腳大，爛解放鞋鞋底是開的，只能用繩子縫上，鞋幫子又硬，四處漏風。
李春梅穿在腳上，跟踩了條船一樣，走一步掉三下。
就這，王婆子還總陰陽怪氣，說她嫁到成家是享福，有新鞋新衣裳穿。
......
李春梅暈暈乎乎地洗了腳，暈暈乎乎地套上新鞋。
大小正合適。
棉花軟軟的，暖乎乎的，簡直像踩在雲朵上。
她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姐，你哭啥？”
李芸是真沒想到親媽年輕的時候這麼愛哭——
現在想想，她得是哭了多少次，才變成後來那個帶著倆孩子的全能母親呢？
“你看，還有這個雪花膏，你冬月裡手總是長凍瘡，一烤火就癢的不行。”
李芸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把雪花膏蓋子開啟，放在李春梅手裡：
“你拿來抹臉，擦手，好好把手養上一個冬天，過兩天我再看看能不能買到凍瘡膏......別哭呢。”
“我就是覺得，現在的日子舒坦得像是做夢呢。”
李春梅擦了擦眼淚，輕輕湊過去，學著李芸的樣子聞了聞，露出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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