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八千斤是你們的，剩下兩千斤可是我們運輸隊的份！要不是我們運輸隊人少——”
一邊的魏大橋趕緊糾正，督促丁秘書給錢：
“姐夫，快給李同志錢啊！”
那語氣彷彿生怕晚一秒，李芸就要帶著豬油跑了。
“對對對，李芸同志，這是剩下的貨款，我們和鋼鐵廠一起的，一共七千五，都放在車上，要不你找你朋友點一點？”
丁秘書趕緊出窯洞，用手電筒對著外頭打訊號。
車上鋼鐵廠安保科的人立馬扛著麻袋往來跑。
這年月可還沒發行百元大鈔。
政府發行最大面值的貨幣也才“十塊”，工人們稱呼這種十元面額的紙幣為“大白邊”。
這次交易早就談好了價格，一萬斤豬板油，一塊五一斤，總計一萬五千塊。
三天前，鋼廠先付了一半七千五百塊的定金給李芸，剩下的七千五百塊，則約定好今天交割貨時結清。
七千五百塊！
在一九五九年的甘省小縣城，這是一個天文數字。
一個八級工頂尖技工，一個月工資才八十塊。
七千五百塊，相當於一個八級工不吃不喝乾近十年！
普通工人一輩子都見不到這麼多錢！
那頭扛麻袋的保衛做賊一樣把腦袋探進來，看見這裡頭的場景也嚇壞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丁秘書則小心翼翼地接過麻袋，拉到李芸跟前：
“李芸同志，這次畢竟......算是自籌，走的是給工人發福利的名頭，所以大多都是零錢。
他手心全是冷汗，緊張得不行：“錢都在裡面，一分不少，要不您替您朋友點點？”
麻袋沉甸甸的，裡面全是第二套人民幣的十元“大白邊”，還有五元。兩元紙幣。
厚厚的一摞摞，堆起來像一座小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芸身上，等著她接錢。點錢。
畢竟這不是小數目，擱誰身上都會仔細核對。
......
“不用。”
可李芸卻連看都沒看那麻袋錢一眼，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彷彿那不是七千五百塊，只是一堆廢紙：
“我信得過鋼廠，也信得過運輸隊，而且錢不經我手，這些錢，等搬完貨，你們走的時候放在窯洞裡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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