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蓮顧不得冷，趕緊從炕上爬下來，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泥地上，摸索著披上那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棉襖。
一邊係扣子，一邊壓著嗓子，王秀蓮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來了來了！別敲了！”
她輕輕拉開門閂，只打開一條小縫。
果然，門外站著的是後勤科的年輕幹事小李。
他也是半夜被叫醒的，臉上還帶著睏意，看見王秀蓮，趕緊招手：
“秀蓮姐！快！快上班！牛科長下令了，後勤科全員到齊，連夜分油！”
分油？！
王秀蓮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亮的嚇人。
她沒問油是哪兒來的，只一把抓住小李的胳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真。真分油？！”
“還能有假！”
小李壓低聲音，笑得合不攏嘴：
“全拉回來了！滿滿一倉庫！純豬板油！好得很！
牛科長說了，趁天黑連夜分，趕在天亮前分完，不準聲張，不然被外人知道，這油可就就分不成了！”
純豬板油！
還滿滿一倉庫！
王秀蓮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整個人都飄了起來。
她不是沒分過油，可每次都是每人一兩。二兩，拿回家少得可憐不說，還全是碎膘。
這一次竟然是純肥膘，還連夜分！
王秀蓮再也忍不住，轉身衝回屋裡，手忙腳亂地穿衣服。
王秀蓮男人被她弄得莫名其妙，坐起來揉眼睛，身邊還擠著砸吧嘴唇的倆孩子：
“秀蓮，咋了？你幹啥去？天還沒亮呢......廠裡有急事？”
“別聲張！等我回來。”
王秀蓮一邊飛快地繫著腰帶，一邊回頭：
“別問！但今年咱們家，能過一個肥年了！ 我得趕緊去廠裡，去晚了，被外人聽見風聲，咱們就啥都撈不著了！”
過個肥年？
男人瞬間瞪大了眼睛，睏意一掃而空！
他也是鋼廠工人，啥都明白，一聽見這話，立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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