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家這邊，火苗已經竄上窯簷，木樑被燒得噼啪爆響，黑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成大山瘋了一樣往外跑，王婆子倒還記得睡死過去的成濤，連哭帶撓喊人救命：
“啊呀呀！俺兒還在西屋！！俺兒還在西屋啊！”
成大山頭髮都被燎焦一撮，硬是要往火場裡跑，去救那點子家當。
“哎喲喲喲，俺家的三間房，俺家的家當，俺的炕桌，俺的麵缸喲！”
王婆子跪在地上，拍著大腿哭：
“天殺的啊！咋著火了——我家招誰惹誰了啊！”
火光把半個村子照得通紅。
張水蘭正帶著三個民兵巡邏，一聽喊救火，臉都嚇白了：
“快！都去救火！先救人！再救屋！”
“別拿糧食了成大爺！先救人啊！”
張水蘭一聲吼，幾個民兵扔下棍棒，抄起水桶。臉盆，瘋了一樣挖雪往火頭倒。
一桶雪潑上去，“滋啦”一聲，連個煙都沒冒就幹了。
村民只能用土壓。用被子捂。用掃帚拍。
人擠人，人踩人。
到處都是喊叫聲。咳嗽聲。哭聲，還混著黑廖廖的煙氣，簡直亂成一鍋粥。
沒人留意，就在所有人都撲向兩團火的時候：
村部那孔鎖得嚴嚴實實的糧倉窯洞院子裡，悄無聲息，摸進一群黑影。
......
周哥帶著七八個混混，蒙著臉，手裡攥著鐵棍。斧頭，貓著腰竄到糧倉門口：
“快！砸鎖！”
周哥壓著嗓子，聲音發狠。
一個混混舉起斧頭：“哐當！”
一斧頭下去，鐵鎖應聲而斷。
“吱呀——”
糧倉大門被重重踹開。
“貨呢！”
周哥迫不及待地第一個衝進，呼吸急促，心臟狂跳——他彷彿已經看見滿倉白麵。大米。豬油。布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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