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樞密此言差矣。”孫策忽然笑道，“何須白養？可令其半日學習，半日做事——各衙門總有抄寫、核算、歸檔之類的雜務。既省了胥吏，又學了實務，還能領半俸。”
這話一齣，幾位大臣眼睛都亮了。竇侃撫掌:“妙啊！譬如戶部歷年積壓的舊賬，工部待核的物料清單，兵部的軍籍名冊……正需人手整理！”
楊義也微微點頭:“若是半俸，倒可節省不少開支。”
曹操看著眾人議論，手指在名冊上輕輕滑動。忽然問:“司馬丹，考功學院該設何處？由誰主理？”
司馬丹早有準備，答道:“回陛下，西郊有前朝太學舊址，稍加修葺便可使用。至於主理之人……”他遲疑片刻，“需一位德高望重、通曉實務的老臣。”
“德高望重”西字一齣，眾人目光都投向夏江。夏江卻垂眸道:“老臣年邁，不堪此任。”
曹操笑了:“夏卿莫推。此事本因你裁撤官員而起，自當由你善後。”他頓了頓，“不過你年事己高，需個得力副手……”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停在孫策身上，“承恩，你兼著吧。”
孫策一怔:“陛下，臣尚要為朝廷開源，己經兼詳細瞭解京畿禁軍湘軍的差事了……”
“能者多勞，此事你也要管。”曹操不容置疑，“你年輕，有銳氣，正可補夏卿之穩。”他環視眾人，“諸卿可有異議？”
誰敢有異議？夏江與孫承恩，一老一少，一穩一銳，確是絕配。眾人皆道:“陛下聖明。”
“那便定了。”曹操合上名冊，“夏江總領考功學院，孫承恩協理。李至、竇侃，你二人協助擬定課程；楊義、王顯，樞密院撥些退下的武官，教教騎射、陣圖,文官也該知些兵事。司馬丹”
曹操看向這位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自己人，“你掌最終考績，該黜的黜，該用的用，不必顧忌情面。”
眾人領命。正要告退，曹操忽然又道:“且慢。還有一事......”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奏報:“北貿商行己掛牌月餘，據說生意不錯。諸卿以為，此等官宦子弟經商之事，該禁還是該放？”
殿內再次寂靜。半晌，夏江緩緩道:“本朝雖不禁商，然官員及子弟經商，總非正途。”
“夏相公此言，下官不敢苟同。”孫策朗聲道，“商人納課稅，通有無，富國家，何言‘非正途’？況如今開海禁、拓商路，正需懂實務之人。讓官宦子弟體驗商事，知其艱辛，將來為官方能體恤商民。”
這話說得在理。幾位大臣雖覺不妥，卻也找不出反駁之詞。
曹操笑了:“罷了，此事容後再議。諸卿且去辦事吧。”
眾人魚貫退出紫宸殿。孫策與夏江落在最後，夏江忽然低聲道:“孫大人，考功學院之事，還望鼎力相助。”
孫策拱手:“夏相公放心，晚輩自當盡力。”
兩人並肩而行。陽光將身影投在青石宮道上，一胖一瘦，一老一少，倒也別緻。
而此時的翠墨軒裡，周瑜正聽著曹丕彙報商行進展。聽說今日紫宸殿議定考功學院之事，他微微一笑:“陛下這是要借夏江之手，整肅吏治；又借伯符之銳，注入新血。好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