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聽了周瑜這話,還是憂心忡忡,“那夏江做起事情來毫無底線,陛下用他整頓吏治,雖然有伯符在旁協助,難免不走回貪腐老路上去,公瑾呀,我們要不在等等,一則你可以養養身體,二則我們冷眼旁觀總能夠替陛下查漏補缺。”
周瑜聽了這話只是微笑不語,曹丕還要在勸,興兒進來,稟告道:“二爺,巴特爾先生過來了。”
周瑜示意曹丕咱們過後再談,曹丕見周瑜如此敷衍,也拱了拱手道:“我和子健約好了一起去趟宮裡,今日的蒙古語,我就不學了。”
曹丕出門更好與巴特爾打了個照面,曹丕都忍不住打量了巴特爾兩眼,只見巴特爾今日換了身簇新的靛藍蒙古袍,腰間束著牛皮鑲銀腰帶,頭髮梳成滿頭辮,辮梢繫著幾顆綠松石——顯然是鄭重打扮過的。
曹丕連連拱手:“巴特先生來了,今日不巧老太太一早帶著大太太、奶奶們寶玉和中衛姑娘們進宮謝恩去了,我今日也有事情,看來就璉二爺自己能夠繼續學習了。”
巴特爾也連連拱手:“合該如此,合該如此。”
進入翠墨軒,果見只有周瑜一人。
他今日氣色尚可,穿了件月白綾首裰,正倚在窗下軟榻上沉思。見巴特爾進來,展顏一笑:“巴特爾先生,我還當您今日不過來呢。”
巴特爾特特行了個蒙古禮,:“賈大人,今日我原是不該過來攪擾的,只是……昨日回去的路上,遇見了一位故人。”
“哦?”周瑜示意他坐,“什麼故人?”
“是我在草原時的老朋友。”巴特爾在繡墩上坐了,雙手放在膝上,姿態恭敬,“他叫鎮海,是成吉思汗帳下的使臣。這次……這次是秘密來洛都的。”
周瑜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面上卻不露,只溫言道:“先生既說了秘密前來,何必告訴我?”
巴特爾搓了搓手,老實道:“鎮海大人想見您。他說……賈大人風流倜儻舉世無雙,草原上都聽說了。這次來洛都,除了朝賀皇子降生,還想向您請教些事情。”他抬眼看看周瑜臉色,“我知道這不合規矩,可鎮海大人對我有恩……”
周瑜笑了。他起身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了幾個字,吹乾墨跡,這才轉身道:“既然如此,那就快請鎮海先生過府一聚。”將紙條遞給興兒,“拿我的名帖,隨巴特爾先生去請人。”
駱駝營在城西,原是前朝安置回紇商賈的地方,如今成了各路胡商聚集之處。
胡家馬棧是這裡最大的客棧,前頭是酒肆,後頭是馬廄,樓上客房住的多是往來西域的商隊。
巴特爾帶著興兒到時,鎮海正在院中看馬伕餵馬。見巴特爾來,他先是一愣,待看見後面的興兒和榮國府名帖,臉色微變。
“你這就……”鎮海把巴特爾拉到一旁,壓低聲音,“把事兒辦成了?”
巴特爾一臉的洋洋自得:“大叔呀,賈大人聽說您是我的恩人,二話不說就親筆寫下手書,他遣心腹小廝請您過府一敘。我看他神色,很高興您的到來呢!”
鎮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個賈璉。”他拍拍巴特爾肩膀,“兄弟你有面子,既然如此咱們這就去拜見國舅老爺。”
真海回屋換了身衣裳,仍是蒙古袍,卻是上好的織金緞料,腰間掛一柄鎏金鞘的短刀,刀柄嵌著紅寶石。這般打扮,雖仍是胡服,氣度卻截然不同了。
“我一個人去。”鎮海對隨從吩咐,“你們留在客棧,若我日落未歸……”他頓了頓,“也不必尋我,自行回草原便是。”
這話說得悲壯,巴特爾急了:“大叔,賈大人不是那種……”
“我知道。”鎮海笑笑,“只是以防萬一。”他翻身上馬,對興兒道,“小兄弟,帶路吧。”
榮國府正廳,周瑜己命人收拾齊整。太師椅上鋪了錦墊,桌上擺了新沏的六安瓜片,並幾樣茶點。他換了身沉香色首裰,端坐主位,全然不似病中之人。
鎮海進廳時,先按蒙古禮撫胸躬身,又依漢禮作揖,禮數週全得讓人挑不出錯。周瑜起身還禮,二人分賓主落座。
“鎮海先生遠道而來,賈某有失遠迎。”周瑜親自斟茶,“只是不知先生此來,是商,是使?”
這話問得首接。鎮海接過茶盞,卻不飲,放在桌上,正色道:“賈大人快人快語,在下也不繞彎子。”他頓了頓,“在下來洛都,一為朝賀皇子誕育之喜,二為……為我主成吉思汗,求一道冊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