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木真看到幾個孩子躲在母親懷裡瑟瑟發抖,身上的皮袍不夠厚,立刻解下自己一件內襯的貂皮裡衣扔過去,厲聲道:
“給孩子裹上!”
母親惶恐感激地磕頭,鐵木真早己轉身踏入更猛烈的風雪中。
木華黎跟在鐵木真身邊,同樣渾身是雪,低聲道:
“大汗,有幾個偏遠的阿寅勒(小聚落)還沒有訊息傳回,恐怕……”
鐵木真腳步一頓,望著眼前白茫茫、吞噬一切的風雪屏障,腮邊肌肉繃緊。那是他的子民,是他的部落根基。鐵木真猛地一揮手,像要劈開這風雪:
“派三隊人!找最好的馬,最識路的嚮導!帶上火種和鹽巴!活要見人,死……也要把屍首給我找回來安葬!”
鐵木真的聲音裡,除了焦慮,更有一種被自然之力挑釁的、屬於草原帝王的憤怒與不甘。
這場暴雪,整整肆虐了西天西夜。氣溫驟降,呵氣成冰,連最耐寒的草原狼都躲進了洞穴深處,瑟瑟發抖。
第五日清晨,風勢終於漸漸減弱,首至停止。雪,也緩緩歇了。
當人們戰戰兢兢地推開被積雪半封住的穹廬門簾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死寂的白色世界。
天空是病態的灰白,陽光有氣無力地透過雲層。積雪深厚齊腰,甚至沒過了低矮的勒勒車。
所有的地形標誌——山包、河流、道路——全部消失,天地間只剩下無邊無際、令人絕望的平坦的銀白。
寂靜,可怕的寂靜!連平時清晨慣有的牛羊叫聲、犬吠聲、人語聲都幾乎聽不見。
真正的災難在雪停後顯露。
積雪深及馬腹,甚至沒過了勒勒車的車輪。
天地間只剩下一片令人絕望的純白,原有的山巒、河流、道路蹤跡全無。
牧草被深深埋藏,牲畜無法刨食。
飢寒交迫的羊群互相擁擠取暖,卻成片成片地倒下,凍僵的屍體很快被新雪覆蓋。
牛馬試圖掙扎,往往越陷越深,最終力竭而亡。往日充滿生機的草原,變成了寂靜的白色墳場,只有零星倖存的牲畜發出淒厲的哀鳴。
鐵木真的大營也損失慘重。來不及完全轉移的畜群死傷過半,一些偏遠的小聚落音訊全無。
訊息不斷傳來,各千戶均遭重創,牛羊馬匹的損失數以萬計,這意味著來年春天的饑荒、部族的衰弱、甚至可能引發的動盪。
鐵木真每日帶著木華黎、者勒蔑等重臣和精銳的怯薛軍,冒著依舊刺骨的寒風和沒膝的深雪,巡視營地,組織救援。
鐵木真的臉被凍得皴裂,鬍鬚結滿冰霜,但眼神比寒風更銳利。
“能動的男人,都拿起木鍁和套馬杆!優先清理通往畜欄和背風山谷的路!”
“把還活著的牲畜,全部集中到那幾個最大的、提前備了草料的圈棚!擠在一起,用氈子蓋!”
“派人騎馬,不,用滑雪板!去聯絡失聯的聚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統計各戶存糧和凍死的牲畜,統一調配!先從我的大帳存畜開始宰殺,分給最困難的人家!告訴所有人,誰敢在這個時候私藏多佔,或欺壓弱小,我砍了他的頭喂鷹!”
。格風霆雷的貫一真木鐵著帶,效有潔簡,條一接條一令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