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秘聞？”
寧楚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向前湊近一步，鼻尖幾乎要碰到周清嵐那如玉的耳垂，語氣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娘子快快說來聽聽，為夫洗耳恭聽。”
這突如其來的親近讓周清嵐的身體瞬間繃緊，一股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讓她心頭一顫，臉上剛剛褪去的紅暈又悄然爬了上來。她下意識地想後退，但寧楚那雙亮得驚人的眸子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她挪不開腳步。
這人真是個無賴。周清嵐心中暗啐一口，明明是在討論著駭人的命案，他卻總能找到機會來佔口頭上的便宜。可偏偏，自己對他這種無賴行徑，似乎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反感，甚至......內心深處還有一絲隱秘的期待。
這種感覺讓她感到無比的陌生與慌亂。過去三年，她早已習慣了那個唯唯諾諾。不敢與她對視的贅婿，而現在眼前這個男人，自信。強大。神秘，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輕佻，正一點點地將她固有的世界觀敲得粉碎。
“你......你站好一些，別靠這麼近。”周清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努力維持著自己冰山才女的形象，清了清嗓子，將視線轉向了亭外的月色，似乎這樣可以避開寧楚那灼人的目光。
寧楚見狀，心中暗笑。逗弄這座冰山，已經成了他最近最大的樂趣之一。他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於是順從地後退了半步，做出一副“學生請教先生”的恭敬模樣：“娘子博古通今，乃是我大幹第一才女，為夫這點見識，在你面前不過是螢火之光。還請娘子不吝賜教。”
這番話說的極為誠懇，既捧高了對方，又給了臺階下，讓周清嵐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她輕哼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記不算高明的馬屁，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道：“我曾在一部名為《前朝野史輯略》的孤本中看到過一段記載。前朝末年，曾有一位權傾朝野的大太監，此人深得老皇帝信任，掌管內廷二十四監，權勢滔天。”
“這位大太監不信仙佛，不信鬼神，唯獨痴迷於一種‘玉石長生’之術。他認為玉石乃天地精華所鍾，是唯一能承載神魂不朽的載體。他網羅天下奇人異士，收集各種古籍秘聞，試圖找到一種能將人的‘精氣神’完美融入玉石的方法。”
周清嵐說到這裡，秀眉微蹙，似乎在回憶著書中的內容，聲音也變得有些凝重：“書中記載，此人行事極為詭秘殘忍，他將這種邪術儀式稱為‘點化’。他認為，想要‘點化’成功，就需要集齊世間五行至寶，以對應的人作為‘祭品’，最終煉製出一尊‘五行玉神’，作為自己死後神魂的居所。”
寧楚的心跳，在聽到“祭品”和“五行”這兩個詞時，猛地漏了一拍。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 F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與專注。他沒有打斷周清嵐，而是示意她繼續說下去。他知道，自己可能正在接近一個被歷史塵封了百年的。無比恐怖的真相。
周清嵐繼續說道：“那部野史中語焉不詳，只提到了兩種祭品。其一，是禮部掌管祭祀的官員，因為他們常年與祭品。儀式打交道，身上沾染了‘通神’的氣息，對應五行中的‘水’，因為水利萬物而不爭，是溝通的媒介。其二，便是工部掌管營造的官員，他們督造宮殿廟宇，接觸的都是金石土木，身上帶有厚重的‘匠器’之氣，對應五行中的‘金’，因為金石堅固，可為神軀塑形。”
“禮部祠祭清吏司主事何文遠......工部營繕清吏司主事趙誠......”寧楚在心中默唸著這兩個名字，以及他們所代表的官職，一條清晰的線索鏈在他的腦海中迅速形成。
十年前的何文遠，被吸乾水分而死，全身乾癟，不正是對應了“水”的流失？而現在的趙誠，被鐵水澆築，化為“金”像，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對應！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模仿犯罪了，這是同一個組織，在嚴格遵循著百年前流傳下來的邪惡儀式，繼續著那個大太監未完成的“作品”！
“那個大太監，叫什麼名字？”寧楚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死死地盯著周清嵐。
周清嵐被他嚴肅的神情所懾，下意識地回答道：“野史上沒有記載他的本名，只提到了他在宮中的一個外號，或者說......尊號。”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金山。”
轟！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寧楚的腦海中炸響！
金山！
孫德茂死前緊緊攥在手裡的木魚，上面刻著的模糊字跡，正是“金山”！那不是什麼寺廟的名字，而是一個人的名字！一個百年前掀起腥風血雨的魔頭的名字！
原來如此！孫德茂當年查案，一定是查到了這個名字，查到了“玉府”的根源，所以才引來了殺身之禍！他死前留下這個線索，不是要求救，而是在指認！指認兇手的來歷！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寧楚喃喃自語，眼中精光爆射。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聯了起來！“玉府”就是“金山”當年勢力的延續，他們沉寂了十年，不，是沉寂了上百年，如今再度出現，就是要完成當年未盡的儀式！趙誠的“鐵鑄微笑”，何文遠的“乾屍笑臉”，那都是祭品被“點化”成功後，靈魂被抽離時，肉身殘留的極度愉悅的反應！
這幫瘋子，他們不是在殺人，他們是在“創作”！在打造他們的“神”！
“這水也太深了，簡直能養航母了。”寧楚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了一句，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強烈的危機感和興奮感。對手越強大，遊戲才越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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