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說......說太醫院的院判，杏林國手張敬修......死了！”
家丁有些顫抖的聲音，瞬間打破了剛剛升起的那一絲溫情與寧靜。
寧楚臉上的肌肉猛地一緊，剛剛因為周清嵐那番“龍骨非龍”的推論而舒展開的眉頭，再次擰成了一個川字。
張敬修。
太醫院院判，杏林國手。
這與方才周清嵐口中的“木曰曲直”，代表生機的“杏林聖手”，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前一刻，他還在調侃玉府的進度條剛到40%，言猶在耳，下一刻，現實就狠狠地給了他一記耳光。不，這不僅是耳光，更是催命的戰鼓，擂得又急又響，毫不留情。
“你說什麼？！”周清嵐的反應比寧楚更大，她失聲驚呼，剛剛因為分析案情而變得清澈明亮的眸子裡，瞬間被驚恐和難以置信所填滿。她下意識地抓住了寧楚的衣袖，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不是因為一個高官的死而恐懼，而是因為她清晰地知道，這張敬修的死，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本《前朝野史輯略》上的每一個字，都是正在上演的血腥劇本。意味著那個名為“玉府”的陰影，已經將它的獠牙，伸向了名單上的第三個祭品。
“娘子，冷靜。”寧楚反手握住周清嵐冰涼的小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沉穩，彷彿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這是【仵作】面具帶來的被動效果，在面對死亡與恐慌時，能讓他自身保持絕對的冷靜，並能潛移默化地影響周圍人的情緒。
周清嵐感受到他手掌的溫熱和話語中的鎮定，劇烈起伏的胸口緩緩平復下來，但眼中的憂慮卻愈發濃重。她看著寧楚，嘴唇翕動，千言萬語最終只化為一句：“他們......他們怎麼會這麼快......”
“快，才說明他們急了。”寧楚的眼神銳利如刀，腦中無數線索飛速碰撞。重組，“孫德茂的死，是警告，也是為了掩蓋十年前的線索。而張敬修的死，則是示威，是在告訴我，我的調查，已經讓他們感到了威脅，所以他們要加速完成儀式。”
這番話並非單純的安慰，而是寧楚在瞬間得出的判斷。
玉府這幫人，行事看似詭秘，實則每一步都有著清晰的目的。他們不是無差別殺人的瘋子，更像是一群為了趕專案進度的KPI狂人。
而自己的出現，無疑是那個給他們專案製造了巨大BUG的程式設計師，逼得他們不得不加班加點，甚至不惜冒著更大的風險。
“那你......”周清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得立刻過去。”寧楚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他轉身對那名還在喘氣的家丁吩咐道：“備馬，最快的馬！另外，去通知門房，除了宮裡和寺裡的人，今晚周府閉門謝客，任何人不得進出！”
“是，姑爺！”家丁領命，連滾帶爬地跑了。
庭院裡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
寧楚轉過身，重新看向周清嵐，目光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娘子，記住，從現在開始，你今晚只是和我賞月聊天，我們談論的是詩詞歌賦，風花雪月，跟任何案子都無關。明白嗎？”
這已經是今晚他第二次如此鄭重地叮囑。之前是為了保護她不被“真龍之骨”的秘密所牽連，而現在，是為了在她和這起正在發生的兇案之間，劃下一道絕對安全的界限。
周清嵐用力地咬著下唇，重重地點了點頭。她知道，自己此刻任何的勸阻和擔憂，都只會成為他的負累。她能做的，就是聽他的話，守好這個家，不讓他有任何後顧之憂。
“你自己......萬事小心。”她凝望著他，終於還是將心中最深的擔憂說了出來。
寧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裡帶著幾分邪氣和強大的自信：“放心，我這人命硬得很，哪哪都硬，以後你就會知道了，嘿嘿......”
這句充滿了現代梗的騷話，讓周清嵐微微一怔。她看著寧楚轉身離去的背影，那身青衫在夜風中微微擺動，明明還是那個贅婿的打扮，卻讓她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偉岸與可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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