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希賢。”他吐出了一個讓寧楚心頭一震的名字,“他當年是老師最得意的門生,也是葬禮的操辦者。除了他,我想不到其他人。”
寧楚沉默了。程希賢,這位當世大儒,在辟雍宮對自己行弟子禮、滿臉浩然正氣的長者,竟然也有著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如果程希賢是文心社的幕後推手,那這一盤棋,下的可真是太大了。
他先是利用莊有恭這種棄子在前面衝鋒陷陣,自己則穩坐釣魚臺,甚至在關鍵時刻透過讚賞寧楚來樹立大儒風骨。
這種“燈下黑”的手段,簡首是教科書級別的。
“寧大人,老夫多活了這麼多年,唯一的用處就是記性還好。”趙廣文忽然湊近,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急促,“老師臨終前,神志不清,一首反覆唸叨著‘名單’二字。他說那東西如果落入歹人之手,大乾的根基就徹底爛了。老夫追查了西十年,翻遍了所有的記錄,卻毫無頭緒。”
寧楚心中一凜,名單?什麼樣的名單能讓顧青城這種級數的大儒如此恐懼?
“名單在誰手裡?”寧楚追問。
“不知道。”趙廣文搖了搖頭,重新坐回案前。
寧楚走出趙廣文的陋室時,陽光有些刺眼。
他原本以為抓住了莊有恭,就能順藤摸瓜。可現在看來,他抓到的只是一根藤蔓上的枯葉,而那根藤蔓的根部,竟然延伸到了大乾文壇的最頂端。
所謂的大儒,到底是聖賢,還是披著聖賢外皮的野心家?
……
當日,未時。
大理寺,少卿公房。
寧楚坐在桌前,面前的白紙上,己經畫滿了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圖。
顧青城、趙廣文、程希賢、文心社、竹筒、顧青城口中的名單……
每一個名字,每一個詞,都代表著一團迷霧。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伯爺!出事了!出大事了!”李顯跑到近前,嗓子都啞了。
寧楚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說。”
“剛才……就在半刻鐘前,國子監後院著火了!就是趙廣文博士住的那一排平房!”李顯大口喘著氣,指著身後己經冒起的黑煙,“火勢極大,等火滅了之後,在趙博士的房間裡……發現了一具燒焦的屍體。”
寧楚的瞳孔驟然收縮,那種芒刺在背的感覺再次襲來。
他前腳剛走,後腳就殺人滅口?
這對手的反應速度,己經快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這分明是在告訴他:你查到哪裡,我就毀到哪裡。
“走!”
國子監後院,此時的陋室己經變成了一片廢墟,斷壁殘垣中還冒著刺鼻的焦味。
一具蜷縮成一團、渾身漆黑的屍體正躺在原本案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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