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看不清對方的容顏,只能隱約瞧見一個纖細的輪廓,可那淡淡的、熟悉的馨香,卻讓我心頭一顫——那是一個女人。
她呼吸均勻綿長,顯然還陷在熟睡之中,絲毫沒有被我的動靜驚擾。
我屏住呼吸,抬手輕輕抓住她搭在我身上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想要挪開。
或許是我的動作終究還是輕擾了她,身側的人微微動了動,一道慵懶又帶著幾分沙啞的女聲,輕柔地響起:“你醒了?”
只這一句話,我如遭雷擊,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這個聲音,刻在我心底千萬遍,除了張溪漫,還能有誰!
我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驚濤駭浪,猛地翻身坐起,顫抖著手按亮了床頭的檯燈。
暖黃的燈光瞬間灑滿房間,張溪漫那張我朝思暮想、淚流過後依舊清麗的容顏,赫然映入我的眼簾。
看到她的剎那,所有的悲傷、錯愕、思念全都湧了上來,我幾乎是本能地撲上前,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生怕一鬆手,她就會再次消失。
張溪漫沒有掙扎,只是輕輕彎起嘴角,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將頭深深埋進我的胸膛,聽著我急促又慌亂的心跳。
不知相擁了多久,我才緩緩低下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剛要開口訴說滿心的思念與不捨,張溪漫卻忽然抬手摟住我的脖頸,猛地貼近我的身子,溫熱的唇首接覆上了我的唇。
那一瞬間,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隱忍、所有的痛苦,全都土崩瓦解。
我再也無法剋制,伸手緊緊擁住她,任由滿腔愛意與不捨,在這一刻肆意纏綿。
溫存過後,我們並肩仰躺在床上,我緊緊握著張溪漫微涼的手,指尖一遍遍摩挲著她的掌心,生怕這只是一場易碎的夢。
“溪漫,你不是跟著伯父回陽城了嗎?怎麼會在這裡?”我壓著聲音,輕聲問道,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
張溪漫眼眶微溼,輕輕靠在我的肩頭,聲音柔得像水,卻帶著無盡的落寞:“我本該天亮就走,從此一別兩寬,可我真的捨不得你……天高,我怕,怕這次分別,就是永遠。”
“我不要你走,我不能讓你走。”我攥緊她的手,語氣急切又慌亂,“我們不分開,好不好?”
“天高,我們的緣分,走到這裡,暫時該告一段落了。”張溪漫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我不是不愛你,只是我早就厭倦了風水江湖的打打殺殺、爾虞我詐,我只想過歸隱山林、粗茶淡飯的田園日子。可我知道,你有你的使命,有你必須要走的路,我不能拖累你,也不能牽絆你。”
“我等你。”她輕輕拭去眼角的淚,一字一句,無比認真,“等你完成你的使命,等你集齊所有的龍珠,我們就一定能再相見,到那時,我們再也不分開。”
我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心底清楚,她決定的事,從不會更改。
而我肩上的責任,也容不得我只顧兒女情長。
心口疼得幾乎無法呼吸,我啞著嗓子問:“如果……如果我想你了,該怎麼辦?”
張溪漫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溫柔又堅定:“男兒志在西方,切莫因兒女情長放下心中志向。天高,安心去做你該做的事,我會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一首等你。”
我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只是用力將她擁入懷中,貪婪地感受著她此刻的溫度與氣息,靜靜相擁著,等待天亮的到來。
不知過了多久,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薄薄的窗欞,溫柔地灑進房間,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鍍上一層淺金。
我和張溪漫緩緩起身,默默整理好衣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