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逸端坐,指尖落下。
這一次,他彈奏的自然是後世那首豪情萬丈的旋律。
琴音一起,便如同大江奔流,滔滔不絕,那股子看破江湖紛擾的灑脫不羈與睥睨天下的萬丈豪情,瞬間充滿了小小的竹舍。
任盈盈原本只是帶著鑑賞的心態聆聽,但隨著琴音流淌,她的美目卻漸漸睜大了。
這曲子……風格與劉正風、曲洋那首截然不同,更加首白,更加激越,更加……痛快!尤其是其中那份“滄海一聲笑”的曠達與不羈,讓她這個自幼見慣了江湖險惡、教中傾軋的聖姑,竟也聽得心潮微微起伏。
一曲終了,餘韻猶在耳邊轟鳴。
任盈盈半晌才回過神來,忍不住開口問道:“黃公子,你這首曲子……當真也叫《笑傲江湖》?它……似乎也極適合琴簫合奏?”
黃逸點頭笑道:“任大小姐果然精通音律,一聽便知。不錯,這首曲子,琴簫合奏方能盡顯其神髓,不如你我合奏一曲如何?”
任盈盈聽得心癢,又有些猶豫:“可惜,我對你這曲譜全然陌生,只聽了一遍,怕是彈奏不好……”
黃逸立刻提議:“這有何難?不如這樣,我來吹奏洞簫,任大小姐你便跟著我的簫聲旋律,嘗試撫琴伴奏。以大小姐的聰慧與琴藝根基,想來不難。我們先試著配合幾遍,如何?”
任盈盈抿了抿櫻唇,看著黃逸眼中那鼓勵,輕輕點了點頭道:“好吧。那……我便試試看。”
綠竹翁適時取來一支品相不錯的洞簫遞給黃逸。
於是,在這洛陽城東僻靜的綠竹巷中,幽靜的竹舍內,第一次響起了別樣的《笑傲江湖》。
黃逸的簫聲激越悠揚,引領著旋律。
任盈盈的琴聲起初有些生澀,小心翼翼地跟隨。
第一遍合奏,磕磕絆絆,時有錯漏。
但任盈盈確實天資極高,第二遍便順暢了許多。
到了第三遍,琴聲與簫聲己能較好地呼應配合,雖未盡善盡美,卻也初具雛形。
兩人又專注地合奏了兩遍,越奏越是默契,琴簫之聲漸漸水乳交融,將那笑傲江湖的豪情與不羈演繹得越發淋漓盡致。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竹舍內只有餘音迴流。
黃逸放下洞簫,哈哈一笑,由衷讚道:“任大小姐,看來我們……很有默契啊!首次配合,僅僅數遍,便能合奏至此,實在難得!”
任盈盈被他那聲“默契”說得臉上又是一熱,連忙低下頭,聲音細微道:“黃公子莫要亂說……只是,只是我們都熟悉了這旋律而己,算不得什麼默契。”
黃逸卻搖頭看著她,微笑道:“音律之道,最是講求心靈相通。若非有這份默契,如何能這麼快便配合無間?這可不是單靠熟悉旋律就能做到的。”黃逸誠向任盈盈心開口,“所以,任大小姐,你可否教我識別這音符?只要我認得這曲譜上的符號,不就能看懂曲譜,將來……也好與你一同合奏兩位前輩那首真正的《笑傲江湖》了?”
任盈盈抬起美目,看向黃逸。
見他眼神清澈認真,並非輕浮調笑,想到兩人方才合奏時那奇妙的、心意隱隱相通的感覺……。
她美目流轉,猶豫片刻,終於輕輕點了點頭,輕聲道:“好吧。既然黃公子有心向學,我……我便教你便是。”
於是,日月神教高高在上的聖姑,竟真的開始耐心地,為這位相識不到半日的“不速之客”,講解起那些繁複古奧的音律符號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