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轉身走到實驗臺旁邊，把那管被霍昇拿出來又放回去的淺綠色針劑輕輕調整了一下位置，讓它正正地躺在冷藏櫃的隔層正中央。
霍昇看了他一眼。
燭吔也看了他一眼。
時寂把針劑放好之後首起身，拍了拍手指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偏頭看向門口的方向，聲音平平的：“我去看看婠婠的窗戶關了沒有。”
說完他就走了。
步伐不快不慢，既沒有逃避也沒有挑釁，只是安安靜靜地走出了實驗臺前這片緊繃的空氣。
門在他身後合攏的時候帶起一陣極輕的氣流。
燭吔和霍昇站在原地，對視了一瞬。
然後燭吔率先把目光移開了，下頜線微微繃著，但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
霍昇則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支試管，對著冷光看了看裡面殘留的液體，像是那東西比燭吔的表情有意思多了。
“……宛婠不會跑。”
霍昇開口，聲音比方才收斂了幾分，深色的眼眸依然落在試管壁上，“讓宛婠好好想想，我們不要逼太緊了。”
燭吔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銀灰色的眼眸落在時寂消失的那扇門上，喉結動了一下。
然後他也抬腳走了出去，步伐比方才沉了一些，但沒有追向宛婠房間的方向。
宛婠一口氣跑回自己房間，“砰”地關上門，後背抵著門板，胸膛起伏了好幾下才把呼吸捋順。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燙得厲害，掌心貼上去的時候甚至能感覺到臉頰底下的血管在突突跳。
她走到床邊坐下來，兩隻手撐在床沿上，盯著對面的牆壁發了一會兒呆。
剛才被三個人圍在實驗臺前面的時候她腦子裡一片混亂，燭吔撒嬌的聲音、霍昇委屈的表情、時寂沉默但又不肯退開的姿態，像三根不同方向的線把她纏在中間。
她不是不想同意，她只是在那一瞬間。
宛婠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下移了一寸，落在自己腰腹的位置。
纖細。
盈盈一握。
手指捏上去只有薄薄一層軟肉。
宛婠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紅了一個色號。
她猛地甩了甩腦袋，把那些不可描述的畫面從腦海裡甩出去。
宛婠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了兩圈，然後又坐回床邊，表情糾結得像面對一道解不開的題。
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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