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之搖搖頭,聲音有些沙啞:“無礙。其實......我沒有那麼脆弱,你可以逛得盡興的。”
這話說得平靜,但陶姜聽出了一絲自責。她連忙說:“沒有的事,該辦的事都辦好了,而且已經逛大半天了,趕緊回家暖和暖和才要緊。”
她看得出來,沈硯之在努力適應,但這個過程太艱難了。每一次出門,每一次面對人群,都是一場看不見的戰鬥。
陶姜自從出門情緒就一直很高,能買新衣服,能逛街,能感受市井的熱鬧,這些都是她穿越後難得的放鬆。但她確實有些過於緊張沈硯之了,以至於他有一點不舒服就被她看出來,影響了她的興致。
沈硯之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情緒有些低沉。
兩個人沒再說什麼,沉默地走在回家的小路上。小路很安靜,兩旁是低矮的灌木。
突然,陶姜腳步停了下來,小聲驚呼了一聲。
沈硯之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前方路邊,趴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單薄的舊衣服,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枯黃的落葉蓋在他身上,風一吹,簌簌地響。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暈了。
陶姜被突然看見的人嚇到,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她大著膽子把那人翻過來。
是一個年輕男子。看起來二十歲出頭,臉色青紫,嘴唇發白,臉頰消瘦得厲害,眼窩深陷。他身上那件舊衣服已經磨得發白,補丁摞補丁,根本抵擋不住十月的寒意。
陶姜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微弱的呼吸。
她心裡連忙呼叫系統:“系統,這人什麼情況?”
【掃描中......掃描完成。目標人物:生命體徵微弱,體溫過低,重度營養不良,脫水。判斷為飢寒交迫導致的昏迷。】
陶姜看了看沈硯之,又看了看四周。小路很偏僻,前後都沒有人。如果她和沈硯之不管,這個人......死定了。
她咬了咬牙,彎下腰,把那個男子背到背上。男子很輕,輕得不像個成年男人。她一邊調整姿勢,一邊在心裡唸叨: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沈硯之站在一旁,看著陶姜毫不猶豫地把一個陌生男人背起來。
他的眸色變了又變。
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她就這樣......輕易地救了一個陌生人。
就像當初救他一樣。
不問來歷,不問身份。
沈硯之站在原地,看著陶姜揹著那個男人的背影。她的步子走得很穩,一步一步,朝著家的方向。
風吹起她的髮梢,吹起她淺灰色的披風下襬。她的背影在十月的陽光下,顯得單薄,卻又......無比強大。
沈硯之沉默了許久,終於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小路很長,風很冷,但陽光很好。
陶姜在心裡盤算了一下:看打扮不像壞人,既不是壞人,多一個人,不過多一副碗筷。等這人醒了,能走能動了,自然就會離開。如果不是好人,她也有自保之力。
沈硯之突然在心裡想:她總是這樣,對誰都心軟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