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用火攻。”程國青有些氣惱，“當年麟武大帝北征收復幽雲十六洲，崔宏遠三日內攻陷尋棘關靠的就是火計！如今這般天氣三月無雨，柴木易燃，正是適合火攻的好時機！”
“可惜將軍生不逢時，若是早生數十年必然是威震北原的名將。”顏螭笑了笑，“若在西十年前，火攻不失為絕妙的計策，可惜如今的尋棘關不同於以前，一把火後的尋棘關可以說是一塊木材都沒有，可謂是一座真正的石城！”
程國青的名氣遠不如座上二人，此刻被顏螭稱讚，難免有些飄飄然，急忙拱手謙讓：“顏將軍過獎，顏將軍過獎，只是程某藉著史書胡言亂語罷了，談不上什麼計策。攻城之事還得有勞諸位將軍。”
“水攻？我來的路上見尋棘關遠處有一條河，我們可以試著挖開河道把水灌入尋棘關中。”沉默不語的楚江想了想道。
崔桓緩緩搖頭：“三天之前，我便派人測過水位，比尋棘關的地勢低了太多。即便漲水也還低尋棘關三尺，更何況城中多有百姓尚存，以水淹城害的終究是我大寧百姓，此非軍法將所為。”
“既然尋棘關處於地勢極高之地，城中無水匯聚。那我們何不派人截斷城中水源。”顏螭笑道。
“這一計也行不通。”崔桓搖搖頭，“尋棘關周圍無河流匯入，應該是靠著兩岸山脈的泉水供應，關內自可鑿井取水。可對於我等而言要想找到泉眼簡首難如登天。”
“不過我聽聞顏將軍行軍以奇取勝，名氣之盛行軍征伐還從未有過敗績。此次急行軍恐怕是早己有了應對之法了吧。”崔桓轉頭看向顏螭道。
“我早些年跟著老師學習兵法，平日閒暇時與朋友推演戰役。早在麟武大帝收復幽雲十六洲前，也曾有一朝曾發兵過幽雲十六洲。其國主在一月之內連克三關奪取三洲，可惜最終病逝於行軍途中，據史料記載他最後策馬立於巖褚關前，最後只是看見關前飄搖的旗幟後從馬背上栽落。”
“傳聞那名國主在攻克尋棘關時，守軍士卒集體中毒而倒，那位國主便是兵發應雲間一帶。”顏螭掃了眼諸位將領，沉聲道。
“尋棘關內的山泉口早被探查出了？”楚江驚詫出聲，他轉而搖搖頭，“即便能從山泉下毒，對手不可能毫無防備。”
駐軍的糧草與水源是軍中之重，任何軍陣之中都會隨軍攜帶醫師甚至是星術師。戰場上任一普通計程車卒都是玄關三重，尋常毒蠱會被輕易察覺，毒計難以成功。
顏螭輕輕點頭，“不知諸位可曾聽聞過南疆一種名為蠑刺藤的植物。有這種植株在的水域往往帶著一絲極難察覺的微甜，它本身無毒，甚至能夠提神醒腦，遠行南疆的商客將蠑刺藤攪碎入茶以此夜間提神。”
“可若是服用後吸入蟒根樹葉焚燒成的煙怎會在瞬間脫力倒地。南洲早年便有山匪以此劫掠商客。”顏螭低聲道，“先前我己派人前去調查，疑似找尋到了泉眼。在確認情況後，十日之內可總攻破城。”
崔桓掃了眼眾人，開口道：“既然總攻計策己經定下，可耶律齊魯也絕非等閒之輩，若是察覺不對必將全力反撲。今日大家先回去好好思索如何面對蠻族騎兵的反撲吧。”
其餘將領並未多話，分別起身告辭。顏螭落在最後，出帳時停頓了一下瞥了眼崔桓身側如雕塑般紋絲不動的少年。
良久，崔桓靠在椅背上長長嘆息一聲，“你在旁邊看了那麼久，對那三位將領作何評價。”
那位少年搖搖頭：“回稟將軍，下屬僅是一名斥候，無能對幾位將軍評頭論足。”
崔桓斜睨一眼，滿不在乎道：“但說無妨吧，你可是曾說過沒有人甘願作一個默默無名的小卒。說不準有一天你的成就能超過如今在座大部分人。”
那名少年又想了想才道：“程國青程將軍是一介武夫，能成為紫幽關將領靠的是前將領的支援，又是程氏一脈，仰仗的都是名將之血的光輝，比起其餘人弱上一截。楚將軍鋒芒太甚，我常聽將軍說為將者需鋒芒內斂。至於顏將軍，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名將之血啊……”崔桓盯著少年，而後嘆息一聲，“程國青是名將之後，自幼便是錦衣玉食，所守的紫幽關也在崗陽城後，確實缺少真正的磨礪。至於楚江鋒芒畢露，只怕也不是好事，你自幼在魔教山匪之中長大不知道聽說過長鋒易折這個道理？他就像一柄長刀的刀鋒，薄刃的刀固然鋒利，卻也最容易露出豁口。”
“至於顏螭……”崔桓道，“他的智謀和膽略遠超眾人，為人處世卻是不太懂變通。且不說我己是人之將死，即便是二十年前我正處壯年，也不敢說能與他正面對峙。你可以跟在他身邊學習謀略，他對你來說是個好老師。”
“至於武學……你的崔刀練到何種地步了？”
那名士卒愣了一下，而後搖搖頭：“回稟將軍，下屬擅用短劍……”
……
夜深，白芸原。
穆雲城的望雲塔穿雲而起，浩渺無垠的夜幕星流中燃起幾盞燈，草原的大君與大合薩立在高塔上遠眺。這裡是幽雲十六洲的最高點，甚至能夠看清遠處赤色的炎鐵車劍旗在悽慘的夜風中展開、飄蕩。
再遠處是燈火闌珊的大帳，中原皇帝的軍陣朦朧在金黃的光線之中，即便是以他的目力都無法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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