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雲和張娥守在門外,聽見動靜正要往裡衝,被她一個眼神止住了。
“走。”她說。
下樓的時候,破雲跟在她身後,小聲問:“夫人,怎麼了?”
“沒事。”陸齡月的步子很快,靴子踩在木樓梯上,咚咚咚的像戰鼓聲響起。
她沒有回頭。
因為她怕自己忍不住,再拔劍。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薛繹那種人,不會給她第二次機會。
只恨她剛才輕敵,沒想到死瘸子身上也有功夫,而且功夫還不差。
沒有一擊即中,真是遺憾。
還有那兩個人——她想起那兩道從房樑上落下的黑影——那不是中原的功夫。
刀身的弧度,落地的身法,都不像。
回去之後,陸齡月把劍往桌上一拍,在顧溪亭對面坐下,氣呼呼地把剛才的事情說了。
“……夫君,你說那兩個人,是不是東瀛人?”她問。
顧溪亭放下手裡的筆看向她,“為什麼這麼覺得?過來,給我看看傷口。”
“沒什麼傷口。死瘸子還傷不到我。”陸齡月罵罵咧咧,“薛繹身邊那兩個,藏在房樑上,我竟一點沒察覺到。從前只聽說東瀛人有這等本事,沒想到是真的。”
顧溪亭點了點頭:“薛惠文身邊能人異士很多,不足為奇。”
他頓了頓,語氣沉下來,“齡月,你以後不可以再和薛繹私下見面。不管是被他算計,還是你衝動殺了他,自己怎麼脫身?”
“就說他調戲我不成,被我反殺。”陸齡月說得理首氣壯。
她今日就是這麼想的。
只可惜,沒得手,真是遺憾。
顧溪亭看著她,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別人也得信。你的身手,滿京城誰不知道?他一個不良於行的人,調戲你?說出去能站得住腳嗎?”
陸齡月噎了一下,瞪他一眼。
“下次不許這樣了。”顧溪亭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邊,“你是瓷器,他是瓦罐。沒有瓷器碰瓦罐的道理。”
陸齡月靠著他,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她悶悶地開口:“那些死去的侍衛,他們的家人怎麼辦?”
“該撫卹的撫卹,該安置的安置。”顧溪亭說,“我己經讓徐恭去辦了。”
陸齡月點了點頭。
她閉上眼睛,眼前又浮現出那些血,那些倒下去的人。她想起薛繹說“不忍您香消玉殞”時嘴角的笑,胃裡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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