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淡道：“但難過不能讓他們活過來，也不能讓魔族償命。”
她拔出冰魄劍，劍光一閃，劈開旁邊一塊焦黑的石柱：“所以，得先讓自己站著，才有資格談別的。”
劍光裡，她的側臉冷得像冰，卻又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韌勁兒
三天後，南州來的傳訊符落在帝卿手裡
符紙上是元悅的字跡，抖得厲害，墨跡暈染，顯然是哭著寫的：“卿卿，我馬上回去，等我。”
帝卿捏著符紙，指尖微微用力，符紙邊緣蜷起
她抬頭看向山門的方向，那裡的焦糊味還沒散，卻己有小弟子在清理碎石，動作笨拙，卻很認真
風又起了，卷著新抽芽的草葉掠過廢墟
帝卿把符紙收好，轉身走向偏殿
那裡，江九音正在教小弟子畫基礎的防禦符，浮渡在丹爐前忙碌，溫燁的陣紋己經布到了半山腰，墨家兄弟扛著捆靈草從後山下來，嫿鳶的笛聲斷斷續續響起，是那支還沒學完的《松風引》
靈寂宗還在
只要他們還站在這裡，就還在
只是沒人說出口，每個人心裡都清楚，有些東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來了
就像玉子道的玉佩，就像淺荷長老的玉簪，就像那些永遠停留在十七歲、十六歲、甚至十二歲的生命
他們沒有時間悲傷，因為活著的人，要替死去的人，把這條路走下去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萬丈深淵
演武場的石板縫裡結著薄冰，帝卿站在中央，看著夕陽把藏經閣的斷壁染成暗紅。不遠處的清心殿還算完好，只是殿頂少了幾片瓦，風灌進去時，能聽見裡面供桌搖晃的吱呀聲
江九音走過來，手裡捏著塊從殿角撿的碎瓷片，是從前擺在殿裡的青花瓷瓶碎的
“清心殿收拾出來了。”她輕聲道：“靠窗的位置還能曬著太陽，小弟子們都挪過去了。”
帝卿轉頭看她，風掀起她的衣袍，露出腰間那枚玉子道送的蘭紋玉扣，邊角被摩挲得發亮：“我想回忘川峰待段日子，我需要閉關。”
現在他們的實力還是太弱，但是這些弟子又需要人保護，帝卿是幾人中天賦和綜合實力最強的，她先閉關提升實力，至於以後再說以後
江九音捏著瓷片的手指緊了緊，瓷片邊緣硌得掌心生疼：“多久？”
“說不準。”帝卿的目光掠過遠處的斷牆，那裡還留著魔族利爪抓出的深痕：“得等我能把賬算清了。”
浮渡靠在清心殿的廊柱上，懷裡揣著個藥罐，是從丹房廢墟里刨出來的，罐底還沾著點沒燒盡的藥渣：“這裡有我們，”
他語氣還是帶點刺，卻沒了往日的輕佻：“你以為就你能耐？”
墨逆風一腳踹在廊柱上，震得上面的灰塵簌簌往下掉：“放心去。”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笑開：“我們守著這兒，宗門不會再出事兒，等你回來一起算賬。”
墨逆遙蹲在臺階上，用樹枝在冰面上划著什麼，異瞳在夕陽下泛著暗芒：“昨天在西殿找到幾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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