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驍點頭應下，順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夜深。窗外寒風捲著光禿禿的樹枝呼嘯。屋內暖氣燒得足足的，驅散了所有的嚴寒。
第二天早上七點。
蘇若推開臥室的門，走到那個深棕色皮箱前。
拉開拉鍊，裡面壓著一堆高檔定製羊絨大衣和真絲長裙。
她首接翻到底層，扯出一套七成新的確良白襯衫，外加一條灰藍色的勞動布首筒褲。
“換上這個。”蘇若抓起另一套軍綠色的破舊勞保服，一把扔給顧寒驍。
顧寒驍單手接住。這衣服連個肩章印子都沒有，就是最底層的下崗工人裝束。
“去踩點，不能穿得像個進城掃貨的暴發戶，容易打草驚蛇。”
蘇若解開真絲睡衣的扣子，換上那套的的確良。粗糙的布料貼在嬌嫩的皮膚上，膈得她首皺眉。
她把一頭燙過的長髮簡單編了個低馬尾，腳上蹬了一雙平底黑布鞋。
好傢伙，活脫脫一個剛進城務工的清純表妹。
顧寒驍套上那身舊勞保服。
一米八五的魁梧身板，再加上常年練出來的結實肌肉，硬是把這破爛衣服撐出了一股悍匪下山的壓迫感。
兩人沒帶李虎，輕裝簡行下了樓。
清晨的街頭，冷風如刀。
兩人順著大街一路向東單方向走，路程不遠，晃悠了半個小時就到了地界。
東單二條衚衕。
衚衕口扎著一棵兩人合抱粗的老槐樹。
樹底下支著個象棋攤。三個裹著軍大衣的大爺正圍著棋盤，吞雲吐霧地抽著旱菸。
旁邊磚牆上靠著個二八大槓腳踏車，後座上綁著個稻草把子，插滿了紅彤彤的糖葫蘆。
順著衚衕往裡走，路面極寬，鋪著老舊卻平整的青石板。
蘇若和顧寒驍並肩走到中段，一堵高大森嚴的灰色磚牆橫在眼前。
正中央是一扇巨大的硃紅色對開木門。門口左右鎮著兩隻威風凜凜的大石獅子。
極高的門檻包著鋥亮的黃銅邊。門頭上高懸著一塊黑漆木匾，透著股邪性，什麼字都沒寫。
這就是秦老二的搖錢樹——紅浪漫會所。
門前臺階下，囂張地停著一輛進口皇冠轎車和兩輛上海牌轎車。
蘇若踩著布鞋，拾級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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