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吃糖醋排骨。多放糖。排骨要挑脆骨。”
蘇若靠在副駕駛椅背上，像只終於卸下防備的貓，軟趴趴地發號施令。
“行。回大院就去菜市場割肉。”顧寒驍打著方向盤，連磕巴都不打一個。
“還有西紅柿炒雞蛋。西紅柿要去了皮的。”嬌氣包繼續點單，要求精準到髮絲。
“去皮。還切成小塊。都依你。”活閻王化身頂級男德標兵，語氣裡全是沒底線的縱容。
回到駐京辦，顧寒驍扎進灶間。
蘇若舒舒服服泡了個熱水澡，裹在溫暖的被窩裡啃著沒骨頭的排骨，這二十天連軸轉鬥跨秦家的疲憊算是徹底清空。
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駐京辦一樓會客廳的玻璃窗砸進來。
秦牧像個發黴的木頭樁子，僵坐在硬木椅上。雙腿死死併攏，懷裡抱著個破皮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
他兩眼熬得通紅，滿臉胡茬，高檔西裝皺得像乾菜葉。
樓梯上傳來高跟鞋踩著木板的清脆響聲。
秦牧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彈起來。
蘇若端著熱牛奶走下來。
正紅色的羊絨開衫襯得她氣色極佳，跟對面像剛從墳裡爬出來的秦牧簡首是兩個畫風。
顧寒驍落後半步，手裡拿著件軍大衣，熟練地抖開披在她肩上，生怕凍著這位祖宗。
“蘇董，您可算起了。”秦牧點頭哈腰，卑微到了骨子裡。
“怎麼，我幾點起還得向你請示？”
蘇若拉開椅子坐下，慢條斯理吹了吹牛奶的熱氣，資本家做派拿捏得死死的。
“不敢不敢！我這是一宿沒敢閤眼，天沒亮就在這兒候著了。”
秦牧抹了把冷汗，手忙腳亂扯開公文包拉鍊，一股腦全倒在紅木桌上。
十幾枚紅泥公章和厚厚一沓營業執照嘩啦啦砸成個小山。
“什麼意思？”蘇若挑起眼皮，掃了一眼。
“買命錢。”秦牧嚥了口唾沫，聲音發乾。
“秦家那些灰產、水房全被查封了。我手裡就剩這五家乾淨底子。兩個製衣廠，一個運輸隊，一家百貨商場，還有一個包裝廠。總資產加起來能有兩千萬。蘇董，您發發慈悲，把這些盤過去吧。”
“兩千萬的盤子，你巴巴地來找我做慈善？”蘇若放下玻璃杯，身子往後一靠。
“秦牧，你拿我當冤大頭？”
“蘇董明鑑！資產兩千萬不假，可賬上還趴著一千兩百萬貸款，三個月後到期。現在秦家樹倒猢猻散，銀行天天堵門，工人鬧著發工資。我連水電費都交不起了！熬不過三個月，這些廠子全得強制破產清算！”秦牧急得首拍大腿。
蘇若沒接話，順手拿起座機聽筒，撥回石門大本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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