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縫隙,他用絕對的力量感,將她那隻微涼的小手死死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力道大得甚至讓真晝感到了一絲輕微的、卻讓人靈魂都在發麻的痛楚。
電視螢幕上的畫面突然一轉,紅白歌會的最終結果揭曉。緊接著,畫面切到了東京塔下,大螢幕上跳出了巨大的數字,主持人激昂的聲音宣告著倒計時的開始。
“10——!” “9——!”
真晝靠在夜羽塵的肩膀上,感受著兩人緊緊相扣的手部傳來的驚人熱度。她微微仰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個清晰下頜線,輕聲開口。
在電視機裡喧鬧的倒數聲中,她的聲音輕得就像是一陣羽毛,卻精準無比地落在了夜羽塵的耳膜上:
“……明年,也請多多指教,夜羽君。”
這句話,是霓虹國新年的標準問候語。但從此刻的真晝口中說出,卻帶上了一層厚重的、獨屬於他們兩人的溫柔濾鏡。
“8——!” “7——!”
夜羽塵沒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偏過頭,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中注視著真晝那雙彷彿盛滿了星光的琥珀色眸子。隨後,他那低沉且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沙啞嗓音,在真晝的頭頂響起:
“叫名字。”
真晝的呼吸猛地一滯。
平時在學校裡為了避嫌叫“夜羽同學”,私下裡因為習慣而叫“夜羽君”。在霓虹國的文化裡,去掉姓氏首呼其名,是隻有最親密的家人和戀人才能跨越的終極禁區。
真晝覺得自己的臉頰己經燙得快要燃燒起來了。她嚥了一口唾沫,感受著交握的雙手裡他傳來的鼓勵般的力量。
“5——!” “4——!”
“……請多指教,”真晝的聲音微微發著抖,她在唇齒間珍重地繞著那個字,彷彿在品嚐一顆全世界最甜的糖果,然後,小心翼翼地、卻又無比堅定地吐出了那個音節:
“……塵()。”
“3——!” “2——!” “1——!”
電視裡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絢爛的電子煙花在螢幕上轟然炸開,將整個客廳照得透亮。
“新年快樂!!!”
在外界無盡的喧囂中,夜羽塵收緊了那隻與她十指緊扣的手。
他微微低下頭,將自己的下巴輕輕地、卻又充滿佔有慾地抵在了真晝柔軟的發頂上。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她髮絲間那股熟悉的、清甜的香氣。
他沒有說“新年快樂”,也沒有回應那句客套的“請多指教”。
他只是在這個舊年與新年交替的、象徵著“未來”的奇蹟節點上,用他那低沉、平穩、卻重若千鈞的聲音,給出了一個讓真晝瞬間淚腺崩潰的回答:
“嗯。一輩子都指教。”
在這個充滿了不確定性的世界裡,除夕夜的承諾之所以動人,正是因為它往往被人們任性地賦予了“永遠”的屬性。而對於夜羽塵來說,這不是一句浪漫的修辭。
這叫作既定事實。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定格。真晝閉上眼睛,將臉深深地埋進他的頸窩裡,一滴滾燙的淚水悄無聲息地沒入了他的衣領。在這個星光流轉的狹小客廳裡,她終於找到了那個名為“永遠”的歸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