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今天輪值的連值日新兵,一個看起來有些青澀的列兵。
他認得王昊天,更準確地說,是牢記著自己班長(陳陽)的叮囑:
在連隊,見到這位,不管他穿什麼銜,都得客客氣氣喊一聲“王班長”。
此刻,這位連值日新兵臉上帶著一種欲言又止的為難,他飛快地瞥了一眼王昊天身後那幾個同樣停下腳步的三班新兵。
又迅速收回目光,身體不自覺地站得更首了些,用只有近前幾人能聽清的音量,急促地補充道:
“你們班的……趙鐵鋒班長回來了……”
“……”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聲音。
王昊天正準備邁上臺階的右腳懸在了半空,隨即穩穩落下。
他臉上的表情在聽到“趙鐵鋒”三個字時,幾不可察地凝固了那麼一瞬。
那帶著點慵懶的平靜被一絲清晰的意外所取代,但很快,那抹意外就化為了一種更玩味的瞭然。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身後自己這八個兵。
李大蛋憨厚的臉上,那雙總是帶著點樂呵神氣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寫滿了“啥?誰回來了?”的巨大茫然。
他顯然還沒完全消化這個名字背後的含義,或者說,過去一個月跟著王哥“吃香喝辣”、訓練科學、心情舒暢的日子,讓他幾乎快要忘了連隊裡還有“趙鐵鋒”這號人物的存在。
張偉的反應則截然不同。
在聽到“趙鐵鋒”這個名字的瞬間,他本就蒼白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更加慘白,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像是被無形的冷風吹過。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眼神里迅速閃過一絲本能的恐懼和慌亂。
剛入伍的時候在趙鐵鋒手下那段暗無天日、動輒得咎的日子,那些刺耳的辱罵和高壓下的顫抖,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他剛剛因為王昊天而建立起的一點微弱自信。
張虎的眉頭驟然鎖緊,眼神銳利地射向連值日新兵,彷彿在確認這個訊息的真偽。
隨即,他抿緊了嘴唇,臉上的肌肉線條繃緊,那是一種混合了警惕、不屑以及一絲“該來的總會來”的複雜情緒。
他看向王昊天的背影,似乎在等待,也似乎在評估。
其他幾個三班新兵也大多愣住了,互相交換著眼神,臉上是清晰的錯愕和一絲隱隱的不安。
趙鐵鋒?
那個據說被王哥一腳踹進醫院、斷了三根肋骨的前任班長?
他不是應該在軍醫院躺至少兩個月嗎?
怎麼……突然就回來了?
而且是在今天,在連隊剛剛經歷了實彈投擲的驚魂事件之後?
王昊天將手下這八個兵瞬間各異的表情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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