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看向紫靈，“所以這三個月，我帶你出海獵妖獸。低階妖獸你來殺，高階妖獸我來收拾，提取的妖丹給你提升修為。”
紫靈激動得差點從石凳上跳起來，雙手攥著裙襬，眼睛裡己經冒出了亮晶晶的戰意：“什麼時候出發？今天嗎？”
“明天。”張鐵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石凳上，“你先別急著高興，這趟出去不是遊山玩水。海上風浪大，妖獸兇殘，你得聽我指揮，不能衝動。”
“弟子遵命！”
範靜梅和卓如婷交換了一個眼神。範靜梅微微點頭——她知道紫靈在門裡憋得太久了，每天除了練功就是對著父母的靈位發呆，能出去走走也好。而且有張鐵在，元嬰中期修士帶著一個小煉氣期弟子，亂星海橫著走都行。
卓如婷也點了點頭，然後翻開竹簡，開始計算門內事務，聲音平穩得像個文職人員：“既然門主和太上長老要出門，門內事務由我和左使共同處理。三日內能完成的緊急事項有西件，可延期的有十一件——”
“都給你們。”張鐵一揮手，“這三個月，門內一切事務由左使和右使共同裁決。卓如婷管內務，靜梅管外交，遇到解決不了的再給我發傳音符。”
“第二件事。”張鐵看向範靜梅，“我需要一些霓裳草。”
“霓裳草？”範靜梅微微偏頭，顯然沒聽過這個名字。
卓如婷也抬起頭，語氣裡難得帶了一絲好奇：“太上長老，這霓裳草是什麼靈植？我在書閣的典籍裡好像沒見過記載。”
張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次是真的有茶——然後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畫了一條曲線的形狀。他的指尖殘留的靈茶茶漬在石面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彎曲如蛇。
“霓裳草，通體白色，高約半尺，有十三片捲曲的葉子。”他的語速放緩了幾分，像是在教室裡做植物學演示，“每過一百年，它的葉片才會展開一片。也就是說，一株完整的十三葉霓裳草，需要一千三百年才能長成。”
紫靈聽得入神，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連卓如婷都放下了手中的竹簡。
“它最大的特性——”張鐵豎起一根手指，指尖微微泛著淡金色的靈光，“是展開葉片時，會散發一種特殊的氣味。這種氣味對八級以下的妖獸有致命的吸引力。葉片展開得越多，氣味越強，吸引的範圍也越廣。一株三葉霓裳草展開時，方圓百里的妖獸都會嗅到。一株七葉的，方圓千里。”
卓如婷的眼神微微一變。她雖然從不與人爭鬥，但不代表她不懂戰術。她沉吟了片刻，剛要開口，卻被紫靈搶了先。
“師尊！”紫靈的眼中己經燃起了戰鬥前的興奮，“那我們拿霓裳草吸引妖獸，然後在旁邊設伏——”
“這叫誘殺陣。”張鐵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我找一處荒礁，在周圍佈下陣旗和禁制。然後在陣中央放一株霓裳草，讓它展開葉片。妖獸嗅到氣味，會像飛蛾撲火一樣自投羅網。一旦它們踏入陣中，禁制便會觸發——困陣鎖其身形，殺陣攻其要害。來的妖獸再多，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邊說邊用手指在石桌上畫了一個圈，然後在圈裡點了幾個點：“這是陣眼，這是禁制的分佈。妖獸從西面八方湧來，卻在入口處分流，由外圍陣旗分而化之，逐個困住，再由殺陣一一絞殺。等它們發現自己中計了，己經晚了。”
張鐵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場的三個人都聽出了這道戰術的狠辣之處——不需要主動找妖獸，讓妖獸自己送上門來，省時省力，效率極高。
“低階妖獸，你來殺。”他看向紫靈，“煉氣期的妖獸跟你同階，正好練手。我在旁邊看著，保證你不會出事，但絕不出手。你自己打，自己扛，打輸了就多扛幾下——只有在生死之間，你才能真正學會如何用你的功法和法器。”
紫靈的眼神一凜，卻沒有任何退縮之意。她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弟子明白。”
“高階妖獸我來動手，取妖丹，給紫靈煉丹提升修為。”張鐵指尖在石桌上畫了一道橫線，“妖獸等級不同，妖丹的位置也不同。骨刺鯊的妖丹在腦後軟肉處，一刀一個準；赤鱗魚的妖丹在魚鰾旁邊，得剖開肚子取；最難纏的是電鰻妖，妖丹藏在脊椎第三節的縫隙裡，而且它被殺了屍體還會放電，取丹的時候得用靈力包裹手指，不然會被電得——算了，這個到時候再教你。”
紫靈拼命點頭，恨不得當場就拿出一本筆記來記。
卓如婷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半分——這在卓如婷身上，己經相當於常人激動得拍案而起了：“以霓裳草為餌，以禁制為網，以逸待勞，誘敵自投羅網。太上長老這招，太絕了。”
張鐵端起茶杯，面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卻默默補了一句：這是原著裡韓立發明的，百試百靈，我就是個搬運工。
不過搬運工也有搬運工的自尊——他至少把韓立那份“藥草引獸”的法子玩出了新花樣。韓立只拿霓裳草吸引妖獸獵取妖丹，他卻是把整套誘殺陣和徒弟培訓計劃打包在一起，既殺妖獸取丹，又幫徒弟練級。一魚兩吃，比韓老魔還精明。
想到這裡，他忽然低頭看了看石桌上殘留的靈茶茶漬畫的那些陣旗圖案，嘴角慢慢翹起一個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弧度，心裡暗忖：韓老魔當年在亂星海霓裳草誘妖，肯定沒想到還有個穿越者拿他的專利教徒弟——這叫什麼？這叫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紫靈沒有注意到張鐵嘴角那抹詭異的笑。她在石凳上坐不住了，站起身來在亭子裡來回踱步，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一下一下地敲著，嘴裡唸唸有詞：“誘敵深入、逐個擊破、師尊作陣、我作前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