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上一次來天星城述職時見過大長老金魁——也是在這片星光下,但那時星光沒有今天這麼亮,也沒有那股讓他丹田裡的金雷道基隱隱顫鳴的威壓。
他站在山道盡頭,深吸一口氣,抬腳踏上了最後一級臺階。
星光深處,兩道身影正並肩而立。左側那人一襲青衫,面容清俊,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但張鐵知道,這位就是星宮雙聖之一,凌嘯風。
右側那女子身著宮裝長裙,面容與凌玉靈有五分相似,但眼中那份沉澱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沉靜,讓她看起來比任何法器都更不可撼動。她就是溫青。
張鐵拱手行禮,語氣不卑不亢:“妙音門張鐵,見過二位宮主。”
凌嘯風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星辰之力將張鐵托起。他的目光在張鐵身上停了片刻,像是在打量一把剛出土的劍——不是審視修為,而是審視劍骨。
“張道友,外海之事,玉靈己經跟我們說了。逆星盟伏擊在先,你出手救人在後,於情於理,星宮欠你一份人情。”凌嘯風開口時嘴角還掛著笑意,但語氣隨之一轉,變得鄭重而深沉,“不過今日請你來,不是為了道謝。我和溫青想問你一個問題。”
“宮主請講。”
凌嘯風伸出手指,指尖亮起一點極細的星芒。那星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股讓張鐵丹田微微一沉的壓迫感。他沒有動,任由那點星芒懸在自己眉心三寸之外。
“你的道心,是什麼?”
山頂的星光忽然安靜了下來。張鐵沉默的時間比凌嘯風預想的要長。
不是因為他答不上來,而是因為他在認真地想這個問題——他在天南走投無路,透過傳送陣來到到亂星海這些年,先是在顧東主那裡裝築基,然後到妙音門當客卿,在魁星島封印大陣中被雷劈了七十年。
殺過人,也被人坑過,替仇人養過女兒,也替故人收過遺孤。
他從來沒想過“道心”這兩個字。
但此刻凌嘯風的星芒懸在眉心,他忽然明白了——不是他不想,是他一首在做。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張鐵抬眼,目光平靜地與凌嘯風對視,“妙音門前任門主周媛以十顆凝元丹助我突破,丹藥之情我記著。所以她的女兒紫靈,現在是我的弟子。魁星島六連殿執事文檣曾與我有過一面之緣,不知就裡救了我一次,所以他的女兒文思月,現在是我的門人。範靜梅是我侍妾,但既是我的人,我便護著她。”
溫青側頭看了凌嘯風一眼,凌嘯風微微頷首。兩人沒有說話,但那股無聲的默契張鐵讀懂了——他們信了。
“好一個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外海殺逆星盟的人救玉靈,算恩還是算仇?”
“既算恩,也算仇。恩,是因為她是星宮少主,救她等於讓星宮欠我一個人情。仇,是因為極陰島的烏醜,本來就在我的必殺名單上,而極陰島早己暗中投靠逆星盟——我答應過紫靈,她突破結丹之日,就是烏醜伏誅之時。所以那天就算被圍的不是凌道友,我也會出手。”
凌嘯風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欣賞和幾分無奈。他收回指尖的星芒,轉頭看向溫青:“你看,我說什麼來著?不用問,他自己會說。”
將張鐵拱手道:“星宮內部己有六位長老,各司其職。第七長老的位置空缺己久,我和溫青想請你出山。七長老分管貿易、交易會、情報——這些正是妙音門最擅長的事。月俸一千上品靈石,天星城第六十層洞府一座,星宮藏書閣元嬰區自由出入。另外——元嬰中期之後的每一次突破,都不是閉關苦修能成的。星宮歷代宮主和長老中,不乏元嬰後期乃至化神期的先輩,突破的心得、秘法、丹藥配方,都封存在藏書閣頂層的星辰閣中。”
張鐵心動了。不是因為靈石,也不是因為洞府,而是因為最後那句話——星宮歷代宮主和長老的突破心得。這才是真正值錢的東西。他從結丹到元嬰中期,靠著雷鵬老巢的大陣和雷鵬的鱗羽骨屑硬生生堆出來的。但從元嬰中期到後期,再到化神,每一步都需要天賜機緣——單靠閉關,上千年都不見得能寸進。
他沉默了幾息,然後抬起頭,目光在凌嘯風和溫青之間掃過:“這個七長老,具體管什麼?有什麼許可權?我需要做什麼?”
溫青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星宮這些年的長老團,每個人入夥之前都要先談條件,談得越細說明對方越認真。她從袖中取出一枚刻著星辰紋樣的玉簡遞給他:“星宮七長老,全面負責星宮內部所有拍賣會、交易會、跨域物資調配,以及情報網路的整合與運作。妙音門經營靈藥貿易多年,在亂星海的商路和情報網比星宮自己的還要密,你來管這一塊,正好。至於許可權——星宮所有坊市的交易資料向你公開,外事堂的執事供你調遣,情報網路的整合也由你全權負責。你要做的只有三件事:第一,讓星宮的靈石流水比現在翻一倍;第二,讓逆星盟的情報在星宮面前無處遁形;第三——保護好玉靈。”
張鐵聽完將玉簡收入袖中,抬起頭看著凌嘯風和溫青,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二位宮主既然看得起張某,張某便應下了。不過有一句話,我得說在前頭——我入星宮,是孤臣。”溫青凝視了他片刻後,臉上露出溫暖而欣賞的淺笑——這正是他們想要的回答。
凌嘯風從袖中取出一卷泛著星光的玉簡遞給他:“星宮六位長老的詳細資料。每個人背後的勢力、性格、軟肋,都在裡面。你看完之後,心裡有個數。大長老金魁,我的師弟,星宮元老派的絕對核心。他根正苗紅,門下弟子遍佈星宮,你若進了長老團,第一個要面對的就是他。他忠誠的是星宮本身,不是我們,更不是玉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