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的靈燈在她肩頭投下一層暖黃的光暈。
她就那麼跪著，跪了很久。
張鐵靠在艙壁上，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有些涼了的靈茶，看著她一動不動的背影。
他注意到她的肩胛骨在薄衫下微微起伏，呼吸不像平時那樣平穩——她有事想說。
他等了一會兒，但她始終沒有開口。
杯中的茶涼透了，他把杯子擱在矮几上。
就在他以為她會一首沉默下去的時候，她終於動了。
文思月站起來，往他這邊走了兩步，又停住。
她站在床鋪和張鐵之間，兩隻手交疊在腰間，手指互相絞著，嘴唇翕動了幾次都沒發出聲音。
然後她掀起眼皮，飛快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幾乎像是不小心掃到的。
隨即她又低下去，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
“……湯要趁熱喝。”她的聲音很小，小到最後一個字的尾音幾乎被飛舟的嗡鳴聲吞沒。
張鐵看了一眼矮几上的空碗——那是半刻鐘前她端來的靈雞湯，他己經喝完了，碗底只剩一層薄薄的油花。他還沒開口，她又接了一句。
“今晚，我是熱的。”
這句話說完，她整個人僵住了。
從鎖骨到耳根再到額頭，紅得像被人從脖子往上澆了一桶硃砂。
她的嘴唇還在微微發顫，似乎想說點什麼來補救——比如“我是說湯是我熱的”，或者“我不是那個意思”——但她沒有。
她只是咬著下唇，把那雙天生帶笑的杏眼瞪得大大的，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張鐵看著她。
她大概是想說“湯是我熱的”，但話到嘴邊繞了個彎，變成了這句笨拙得讓人沒法不心動的撩撥。
她能站在碼頭上跟人討價還價一下午面不改色，能在坊市裡跟老商戶就一株靈草的品相據理力爭寸步不讓，但此刻站在他面前，連一句完整的情話都說不利索。
這種笨拙，比任何媚術都要命。
她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看著張鐵的眼睛，眼眶己經有些發紅了。
不是委屈，是用了太大的勇氣。
她的手還攥著裙襬，指節捏得發白。
張鐵把空碗推到矮几角落，站起來，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細，細到他的拇指和中指能輕鬆圈住還多出一截。
他把她拉到床沿上坐下，力道不重，但也不容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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