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把,他精準地扣住了範靜梅要碰的牌。
第五把,他提前截了文思月要吃的牌。
第六把,他專門給紫靈喂她不要的牌。
然後文思月緩緩抬起頭。
“夫君,您眼珠往上飄了至少三息。”她的語氣平得像在唸一份情報呈報,“正常看牌不需要往上飄,您在用神識偷看我們的牌。”
張鐵面不改色:“情報分析。”
紫靈站起來,伸手,動作不快但毫不遲疑,把他的手牌翻開攤在石桌上,然後逐條分析:“您扣了左使要碰的牌,截了思月姐要吃的牌,給我喂的這六張有至少五張是我開局就扔過的。作案手法與您的修為和神識覆蓋範圍完全吻合。證據鏈完整,您現在可以狡辯了。”
文思月的算盤珠子啪嗒啪嗒撥得飛快:“第一把輸二十八塊下品靈石,第二把輸三十五,第三把輸西十二——三把合計一百零五。按北疆坊市規矩,連續作弊加收五成手續費,西舍五入總計……等下,我再算一遍。”
範靜梅端著茶杯慢悠悠地接話:“按坊市規矩,九進十三出。親兄弟明算賬。”她放下茶杯,把茶蓋輕輕擱在杯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夫君,連本帶利多少,報個數。”
文思月最後的算盤珠子落定:“一百五十七塊下品靈石。”
張鐵端起茶杯愣了好幾息。
他在亂星海橫著走,面對萬天明、溫天仁眼皮都不眨一下,此刻卻被三個女人用靈石利率堵得啞口無言。
“我去修煉。”他站起來。
紫靈沒有攔他。
文思月沒有攔他。
範靜梅也沒有攔他。
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件事沒完。
當夜,張鐵剛盤膝坐下,洞府的門就被輕輕推開。
紫靈穿著那件紫色的舊道袍改短的小衣,赤著腳踩在青石板上,走到他面前。她沒有說話,只是把一張寫好的紙條壓在石桌上,然後從袖中取出一根剛從桂花樹上折下來的新鮮桂花枝,輕輕擱在紙條旁邊。
紙條上是工整的顏體,墨跡未乾:“夫君欠紫靈靈石利息折抵方案,按夜結算。今晚試行第一次。”
張鐵讀完紙條抬起頭時,正好看見紫靈的背影消失在月門外。她走得很慢,裙襬輕輕掃過青石板,在月光下留下一道細碎的光影。那步伐不像平日那樣乾脆利落,她在等。
他低頭看了看桂花枝,又看了看紙條,把兩樣東西都收進袖中。然後站起來,認命地往紫靈消失的方向走去。
走了三步,身後傳來輕快的腳步聲。範靜梅端著一碗枸杞雞湯從灶房的方向走過來,她換了那件月白紗衣,頭髮己經散開,髮尾還帶著剛沐浴過的水汽。
“賬本對完了。”她把湯碗遞給他。
張鐵接過湯碗,低頭看了一眼,湯裡放了枸杞和當歸,比昨天多了好幾粒,你們就不能讓我的腎休息兩天麼?
這時,另一條石板路上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文思月換了一條水紅色束腰長裙,懷裡抱著一摞情報卷宗,迎著月光走出來。
她的腳步在拐角處停了一瞬,看到張鐵左手端著湯碗、右手還捏著半截桂花枝的模樣,嘴角那道天生上揚的弧線微微一抽,說今日北疆坊市簡報,妖獸材料跌價兩成建議囤貨,此事需夫君親自批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