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息,夠元嬰後期修士做很多事了。
此刻,在隕星峽西側的一座荒礁上,三道身影正安靜地潛伏著。
凌嘯風盤膝坐在礁石最高處,白袍在夜風中微微飄動,周身縈繞著一層極淡的銀白色靈光。那靈光不是刻意釋放的,而是他體內《元磁神光》功法與元磁神山共鳴時自然溢位的殘留——但此刻他距離元磁神山己有數萬裡之遙,那道靈光微弱得幾乎肉眼不可見。
溫青坐在他身側,宮裝裙襬鋪在礁石上,手中託著一枚通體銀白的幻陣陣盤。陣盤表面的符文正在緩緩流轉,每流轉一圈,他們身周的空間就扭曲一分。從外面看,這座荒礁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空蕩蕩的海面和幾塊黑漆漆的礁石。
張鐵靠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嘴裡叼著一根海草,姿態悠閒得像是來海邊度假的。但他的眼睛半眯著,瞳孔深處流轉著暗金色的雷光,神識己經無聲無息地鋪展到了方圓百里的每一寸海域。
“爹,娘。”他壓低聲音,“金魁己經離開金霞道人的洞府了,正在返程。預計三個時辰後到達隕星峽。”
凌嘯風閉著眼,聲音冷冽:“萬三姑呢?”
“她的靈舟在兩個時辰前從萬法門總部出發,走的也是這條航線。”張鐵把海草從嘴裡拿出來,在指尖轉了轉,“按照她的速度,大概會跟金魁前後腳到隕星峽——金魁先到,她後到。金魁透過峽口的時候,她剛好追上來。”
溫青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時間掐得正好。”
三個時辰後。
金魁的靈舟出現在隕星峽的東側入口。他站在船頭,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掛著大長老應有的威嚴與從容。
靈舟緩緩駛入峽口,速度降到平時的三成。防禦陣法的靈光在磁鐵礦脈的干擾下劇烈波動,明滅不定,像一盞接觸不良的靈燈。
“大長老,陣法靈力供應出現波動!”執事的聲音從船艙裡傳來。
金魁面不改色:“正常。隕星峽的地磁本來就亂,過了這段就好了。”
他話音剛落,一道赤金色的遁光從靈舟後方追了上來。
那遁光的速度快得驚人,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赤金色尾跡,尾跡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汽被高溫蒸發,形成一條蜿蜒的白霧帶。
金魁猛地轉過身,瞳孔收縮。
萬三姑。
她一身赤金道袍,髮髻高挽,負手站在一艘通體烏黑的靈舟船頭。靈舟兩側各站著八名結丹期護衛,身後還跟著兩名元嬰初期的萬法門長老。整艘靈舟散發著濃烈的靈力波動,像一頭從深海中浮上來的巨獸。
“金魁!”萬三姑的聲音穿透海風,清晰得像一根針扎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交出虛天鼎,本座可以饒你一命!”
金魁的臉色變了——正在驚喜此次任務如此順利,沒想到一下子掉進了地獄。
“萬三姑!”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說呢?”萬三姑冷笑一聲,雙手在身前虛虛一抓,赤金色的靈力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道碗口粗的天羅真雷。紫色雷霆在夜空中炸開,將整片海域照得如同白晝,“虛天鼎是逆星盟的囊中之物,星宮不配染指。”
金魁咬牙,大手一揮:“全速前進!衝出峽口!”
靈舟猛然加速,但峽口太窄了。加速的瞬間,靈舟的船尾擦上了一塊暗礁,碎石紛飛,船身劇烈搖晃。
萬三姑的靈舟緊隨其後,速度更快。
兩艘靈舟之間的距離在不斷縮短。
五百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