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思月捂著嘴悶笑出聲。
範靜梅笑出了聲,拍了拍紫靈的肩膀:“行了行了,爬牆的事回頭再說。先辦正事。”
她的目光轉向石塔下方的碼頭上,那裡站著一百多個剛從裂空淵救回來的人族奴隸,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里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
人群最前面站著兩個年輕女修,正是張鐵在風希老巢裡瞥過一眼的那兩個。
一個二十歲左右,瓜子臉,眉眼清秀,但眼底帶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陰鬱。
另一個年長些,二十五六,圓臉,五官溫婉,但嘴唇抿得很緊,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兩人的手腕上還殘留著禁靈鐐銬磨出的舊傷,新傷疊著舊傷,疤痕交錯。
範靜梅帶著四女走下石塔,來到碼頭。
“諸位道友,”她的聲音溫婉卻清晰,傳遍整個碼頭,“你們受苦了。從今日起,你們不再是任何人的奴隸。北疆島是星宮的地盤,也是亂星海最安全的地方。先跟我去安頓下來,傷藥和食物已經備好。”
人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啜泣聲,有人跪下來磕頭,有人抱著身邊的人痛哭,還有人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範靜梅,好像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那兩個年輕女修沒有哭,也沒有跪。
她們只是站在那裡,目光越過範靜梅的肩膀,看向石塔方向那片還在飄落的紫青色光雨,眼底的情緒複雜得像打翻了的調色盤。
範靜梅注意到了。
她的目光在那兩個女修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思月,你先帶她們去洗漱換衣,我去安排膳食。”
文思月點頭,走上前對人群說:“諸位隨我來,被褥和換洗衣物都準備好了。”
人群緩緩移動,跟著文思月走去。
那兩個年輕女修走在最後,一前一後,步伐很慢。十六七歲的那個低著頭,誰也不看;年長些的那個則時不時抬起頭,目光在紫靈臉上掃過,像是在打量什麼。
紫靈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皺了皺眉,但沒有說什麼。
半個時辰後,所有人安頓完畢。
偏殿裡擺了十幾桌素宴,靈米粥、靈蔬、靈果,雖是素菜,但對那些餓了不知多久的人來說,已經是人間美味。
有人狼吞虎嚥,吃著吃著就哭了;有人捧著粥碗發呆,眼淚一滴一滴掉進碗裡;還有人坐在角落裡,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團,不肯吃也不肯喝。
範靜梅站在偏殿門口,看著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
“範姐姐,”紫靈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那兩個女修,不對勁。”
“我知道。”範靜梅的目光落在偏殿角落裡那兩張空著的座位上,“她們沒來吃飯。”
“文姐姐去叫了,她們說不餓。”
“不餓?”範靜梅挑了挑眉,“在風希的老巢裡被關了不知多久,好不容易逃出來,居然不餓?”
就在這時,卓如婷從偏殿另一側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本剛整理出來的名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