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顏的警告，如同臘月寒風，徹底吹散了“廢柴同盟”內那點因美食和秘密而滋生的虛假繁榮。月考的陰雲，沉甸甸地壓在每個成員的心頭，尤其是龐昱。
那張薄薄的模擬題紙，此刻在龐昱眼中，重若千鈞。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經義題目，他連看都看不懂，更別說做了。什麼“《春秋》微言大義”，什麼“《禮記》尊卑之序”，什麼“《尚書》典謨訓誥”......每個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就成了天書。
“完了......這次真的死定了......”龐昱癱在硬板床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和蘇慕顏的賭約，像一道催命符。進步？拿什麼進步？他上次月考排名墊底，再退步就只能退學了！前進一名？除非前面的人集體缺考或者暴斃，否則根本不可能！
李敢。趙小乙。石彪三人也是愁雲慘淡。他們雖然比龐昱強點，但也強得有限，都屬於在丙字堂下游掙扎的水平。這次月考據說是新祭酒上任後的第一次大考，難度提升，要求嚴格，若是考得太差，恐怕也少不了責罰。
“龐兄，怎麼辦啊？蘇博士這次是來真的！”李敢急得團團轉，“要是考砸了，咱們真得去掃一年藏書樓了！說不定還得挨板子！”
趙小乙哭喪著臉：“掃樓都是輕的！柳隨風那幫人肯定等著看笑話呢！要是被趕出國子監，我爹非打斷我的腿不可！”
石彪悶聲道：“俺娘還指望俺光宗耀祖呢......”
監舍內瀰漫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龐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也得掙扎一下！
“都別嚎了！”他猛地坐起來，目光掃過三個垂頭喪氣的“盟友”，“哭要是有用，老子早就哭倒國子監了！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想辦法在考試中多拿幾分！”
“怎麼拿分啊？”李敢一臉絕望，“那些題，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啊！”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明的不行，就來暗的！”龐昱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或者說，是走投無路下的瘋狂），“咱們得想想辦法！”
“龐兄，你該不會又想......”趙小乙做了個“作弊”的口型。
“放屁！”龐昱立刻否定，“蘇魔頭盯得那麼緊，作弊不是找死嗎？我是說......想想考試的門道！”
他拿起那張模擬題，雖然看不懂內容，但開始分析形式：“你們看，這經義題，除了默寫，還有釋義。論述。默寫咱們是沒戲了，但釋義和論述，是不是可以......嗯，發揮一下？”
“發揮？怎麼發揮？”三人不解。
“就是......不管懂不懂，把字寫滿！寫得看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龐昱開始傳授他前世應付考試的經驗，“比如，遇到不認識的詞，就拆開解釋，往大了說，往好了說！什麼‘聖人之道，博大精深’。‘此乃微言大義，關乎國本’之類的套話，往上堆！論述題就更簡單了，開頭引經據典（隨便編個聽起來像的），中間東拉西扯，最後總結昇華，喊幾句口號！只要字跡工整點，篇幅長一點，說不定閱卷的博士一看這麼‘辛苦’，就給點辛苦分呢？”
李敢三人聽得目瞪口呆！還能這樣？
“這......這能行嗎？”趙小乙將信將疑。
“死馬當活馬醫！總比交白卷強！”龐昱咬牙道，“還有，我打聽過了，這次月考還有詩賦！這玩意兒更主觀！咱們提前背幾首應景的。不太出名的詩，到時候改頭換面，套上去！萬一撞大運了呢？”
這倒是提醒了李敢：“對對對！我好像有本《應試詩賦捷徑》，裡面有些現成的句子！”
“快！找出來！大家分頭背！”龐昱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於是，“廢柴同盟”的“備考”方向，徹底跑偏了。他們不再試圖理解經義（因為根本理解不了），而是開始瘋狂搜集各種考試“套話”。“萬能句”。“應試詩賦模板”，然後像背天書一樣死記硬背。龐昱甚至還發揮他的“歪才”，編了一套“考試糊弄學口訣”，什麼“遇事不決喊聖人，解釋不通說精深，字數不夠就排比，詩賦不會就寫景”......
四人每天湊在一起，不是研究學問，而是研究如何把卷面填滿，如何把句子寫得看起來“高深莫測”，如何在不跑題的前提下儘量扯遠......場面一度十分詭異。
然而，這種“備考”方式，除了給他們一點心理安慰外，對實際能力的提升幾乎為零。隨著考期臨近，四人的焦慮感與日俱增。
這天晚上，龐昱正對著“君子慎獨”四個字發呆，琢磨著怎麼才能扯出五百字的“論述”時，監舍門被敲響了。
來的是蘇慕顏身邊的那位助教。助教面無表情地遞給龐昱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龐監生，蘇博士讓你將此《應試須知》仔細閱讀，考場上莫要再犯低劣錯誤。” 說完，便轉身離去。
龐昱愣愣地接過冊子，開啟一看，裡面寫的是一些考場規則。答題格式。以及......一些常見的答題思路和注意事項？雖然內容很基礎，但條理清晰，重點突出，對於他們這些學渣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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