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府的廢柴大少》第189章 姨娘的小動作(2)

作者:幽魂纏身·6個月前

太師府內,柳氏最先感受到了這無形的壓力。幾次與其他府邸的夫人小姐們來往,對方看似關切實則探究的眼神,以及那些旁敲側擊的“提醒”和“安慰”,讓她又氣又急。她想為兒子辯白,可流言如風,捕風捉影,她又能從何辯起?只能強顏歡笑,回來後卻獨自垂淚,對龐昱的擔憂日甚一日,卻又不敢明說,怕增加他的煩惱。

福伯也將外面聽到的風聲,小心翼翼地稟報給了龐昱。他說話時,一直低著頭,不敢看少爺的臉色,生怕少爺年輕氣盛,聽了這些腌臢話會暴跳如雷,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來。

然而,龐昱的反應,卻大大出乎福伯的預料。

他正坐在“聽松苑”的書房裡——是的,他有書房,雖然大部分時間用來堆雜書和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手裡把玩著一塊晶瑩剔透的。據說是“西域火玉”的紅色石頭(其實是幽泉隨手扔給他的,說是某個倒黴蛋的“珍藏”,看著暖和),聽著福伯的彙報。

從“北地莽漢”到“分贓謀利”,從“矇騙蘇小姐”到“禍及家族清名”......福伯越說聲音越低,額角都冒了汗。

龐昱卻聽得津津有味,甚至中途還打斷福伯,問了一句:“等等,福伯,那個說我用‘江湖下三濫手段’矇騙蘇博士的版本,具體是怎麼說的?有沒有細節?比如用了什麼迷香?還是寫了什麼淫詩?”

福伯:“......” 少爺,這是重點嗎?!

看著福伯一臉“少爺您是不是氣糊塗了”的表情,龐昱哈哈一笑,將手裡的“火玉”往桌上一丟,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臉上非但沒有怒色,反而滿是忍俊不禁的戲謔。

“就這?” 他笑著搖頭,語氣裡充滿了不可思議和......鄙夷?“這趙姨娘,平日裡都看些什麼玩意兒?宅鬥話本看多了吧?編排來編排去,就這麼幾招?什麼‘結交匪類’。‘狐媚惑主’。‘禍及家門’......戲臺子上都唱爛了,她也不嫌膩得慌。”

福伯愣了愣,小心翼翼道:“少爺,流言雖無實據,但傳得甚廣,對少爺您的名聲,還有老爺。夫人的聲譽,怕是有礙啊。夫人這幾日,都愁得食不下咽了。”

提到母親,龐昱臉上的笑意斂了斂,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我知道母親擔心。放心,我心裡有數。” 他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敲,眼神卻清亮銳利,“這流言,聽著嚇人,其實漏洞百出。說我跟黑風堡分贓?我跟他們分什麼贓?將作監那點邊角料?還是他們挖礦賺的辛苦錢?御史要查,也得有真憑實據。說我對蘇博士用了下三濫手段?哈哈,這話蘇相國要是聽見,能直接讓那造謠的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手段’。”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她們現在蹦躂得歡,無非是仗著流言無形,難以追究源頭,又能損人名譽。我若此刻跳出來辯解。對質,反而顯得我心虛,正中她們下懷,說不定還能給她們提供新的話柄,比如‘龐昱惱羞成怒’。‘欲蓋彌彰’之類。”

“那......少爺,咱們就由著她們胡說?” 福伯有些著急。

“急什麼?” 龐昱老神在在地端起手邊的溫茶,呷了一口,“讓子彈......呃,讓她們的口水,先飛一會兒。”

“子彈?” 福伯沒聽懂這個新詞。

“就是讓她們先說著,編著,傳著。” 龐昱解釋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們現在越起勁,說得越離譜,將來這謠言破的時候,反彈的力量就越大,打臉就越疼。你現在去堵她們的嘴,她們還以為我怕了,更來勁。不如等她們把戲臺子搭得高高的,看她們能唱出什麼花來。”

他放下茶杯,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今晚吃什麼:“福伯,你繼續留意著,看她們還能編出什麼新花樣。特別是趙姨娘那邊,看她最近還跟哪些夫人走動頻繁,說了些什麼。還有龐顯,在族學。詩會里,又放了什麼新屁......呃,新話。都記下來。”

“是,少爺。” 福伯見少爺胸有成竹,心下稍安,但又有些疑惑,“那......咱們就乾等著?”

“等,當然要等。但不是乾等。” 龐昱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早春帶著寒意的風吹進來,讓他精神一振。他望著窗外庭院裡那幾株開始萌發新芽的老樹,眼神悠遠。

“她們唱她們的戲,咱們幹咱們的正事。” 他轉身,對福伯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狡黠,也帶著點不容置疑的篤定,“去,把我前幾日讓你收著的那張‘閒人居’的選址圖,再拿來我瞧瞧。”

“閒人居?” 福伯一愣,隨即想起,那是少爺很久之前,某次喝多了(或者只是單純無聊)時,隨手在紙上畫的“理想別院”草圖,說要找個山清水秀。離京城不遠不近的地方,蓋個莊子,養花遛鳥,逍遙度日。當時他只當少爺又是一時興起,胡寫亂畫,沒想到少爺現在還惦記著。

“對,就是那個。” 龐昱點頭,眼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那光芒,與他平日裡的憊懶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種......籌劃與期待。“趁現在有空,咱們好好琢磨琢磨,這‘閒人居’,到底該蓋在哪兒,蓋成什麼樣。”

福伯有些摸不著頭腦,外面流言蜚語甚囂塵上,少爺不想法子應對,怎麼反而有閒心琢磨起蓋房子養老的事了?但他對少爺近來的一些“不按常理出牌”已有領教,當下也不多問,應了一聲,便去尋那張不知被塞到哪個角落的草圖去了。

龐昱重新坐回椅中,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臉上沒什麼表情。

趙姨娘母子的這些小動作,在他眼裡,就像池塘裡幾尾不安分的魚,攪起了些許渾濁的漣漪,卻動搖不了池塘的根本,更掀不起什麼大風浪。

他現在要做的,不是下水去跟那幾尾魚糾纏,弄得一身泥。

而是在岸上,穩穩地,把自己的“釣臺”搭得更結實,更舒服。

然後,看看能不能,釣上幾條真正的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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