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府的廢柴大少》第193章 母親的憂慮(2)

作者:幽魂纏身·7個月前

龐昱的目光平靜而堅定,沒有半分閃爍,直直地看進母親的眼睛裡,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娘,您聽好。兒子沒做任何對不起龐家。對不起您。對不起我自己良心的事。一樁,一件,都沒有。”

他頓了頓,讓母親消化這句話,然後才繼續道:“外面那些話,是有人故意潑髒水,是有人見不得咱們好,想害咱們,想把髒水潑到咱們母子頭上,讓咱們不得安生,最好讓父親厭棄了咱們,她們好趁機爬上來。”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可那話語裡的篤定和冷意,卻讓柳氏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也讓她混亂惶恐的心,奇異地安定了一點點。

“您說的江湖朋友,兒子確實認識幾個。”龐昱並不迴避,坦誠道,“但不是什麼匪類。他們是正經的生意人,走南闖北,見識廣,講義氣。兒子跟他們合夥做些買賣,也是正大光明,互利互惠,絕無任何作奸犯科。仗勢欺人之事。至於那酒樓,那鏢局,兒子只是投了些銀子,佔了點份子,當個甩手掌櫃,年底分點紅利,夠兒子買酥酪吃就成。”

他用最直白。甚至有些“俗氣”的方式,解釋著那些聽起來很“嚇人”的事情。“當個甩手掌櫃”。“買酥酪吃”,這種說法沖淡了事情的嚴重性,也讓柳氏更容易理解和接受。

“至於說您治家不嚴,縱子敗家......”龐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帶著冷意的。近乎嘲諷的笑,“這話就更可笑了。兒子是頑劣,是不成器,可自問除了以前年少無知胡鬧過幾回,近來可曾給家裡惹過半點麻煩?可曾敗過家裡一兩銀子?反倒是因為兒子那點‘不成器’的買賣,府裡今年的冰敬碳敬,各房的節禮,都比往年厚了幾分吧?”

柳氏怔了怔,細細一想,似乎......真是如此。龐昱雖然“荒唐”,但確實沒向家裡伸手要過大錢,反而因為他的關係,府裡用冰。用炭,乃至一些南邊的稀罕物,似乎都便宜順暢了許多,管家前幾日還來稟報,說公中支出比往年節省了些。

“她們這盆髒水,潑得沒道理,也沒腦子。”龐昱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屑,“娘,您放心。兒子心裡有數。她們那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翻不起大浪。您啊,就把心放回肚子裡,該吃吃,該喝喝,該賞花賞花,該聽戲聽戲。天塌下來,有兒子頂著。”

他站起身,扶著柳氏坐好,拿起小几上那包已經不太熱的酥酪,開啟油紙,拈起一塊遞到柳氏嘴邊,臉上重新綻開那種慣有的。帶著點憊懶和撒嬌意味的笑容:“來,娘,嚐嚐,西街王婆子家的,甜而不膩,您最愛吃的。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那些沒影兒的話,氣壞了身子,不值當。您要是瘦了,兒子可是要心疼的。”

溫熱的酥酪帶著桂花的甜香,湊到嘴邊。柳氏看著兒子那清澈堅定。又帶著暖意的眼神,聽著他篤定而輕鬆的話語,嘴裡被塞進一塊香甜的酥酪,那甜意似乎順著喉嚨,一路暖到了心裡,驅散了些許寒意和恐懼。

她慢慢地咀嚼著,淚水又湧了上來,但這次,不再是純粹的恐懼和委屈,而混雜了許多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心疼,也有後怕。

她拉著龐昱在身邊坐下,緊緊握著他的手,聲音還有些哽咽,卻已經平穩了許多:“昱兒,娘信你。娘知道,我的昱兒長大了,有主意了,不會做糊塗事。”

她嘆了口氣,眉間的憂色卻未完全散去:“只是昱兒,這內宅之中,人心隔肚皮,有些人......是見不得咱們好的。她們今日能散播流言,明日就能使出更歹毒的法子。娘不怕她們衝著娘來,娘就怕她們害你。你如今看著是懂事了,可到底年輕,不知道這後宅婦人,狠起來,是什麼腌臢手段都使得出的。你千萬要小心,小心趙姨娘,小心龐顯,也小心......你父親身邊那些見風使舵的人。”

這番話,是一個母親最深切的擔憂和提醒。柳氏性子軟,卻不傻,這麼多年,她看多了後宅的陰私,只是以往有正室的名分,龐吉對她還算尊重,加上龐昱雖混賬卻未曾真正觸及某些人的根本利益,所以尚能相安無事。如今,龐昱的“變化”和“能力”,顯然讓某些人感到了威脅,迫不及待地要動手了。

龐昱反手握住母親的手,那手心溫暖而乾燥,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他收斂了所有玩笑的神色,鄭重地。一字一句地承諾:“娘,您放心。兒子知道輕重。她們不來惹咱們,咱們關起門過自己的清淨日子。她們若敢伸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道柳氏從未見過的。冰冷而銳利的光芒,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憊懶的模樣,笑嘻嘻地道:“兒子就把她們的爪子剁了,給娘燉湯喝。”

“呸!渾說什麼!”柳氏被他這混不吝的說法逗得又氣又笑,輕輕拍了他一下,心底最後那點陰霾似乎也散去了不少,“沒個正經!誰要喝那種湯!”

“那就餵狗。”龐昱從善如流,又拈了塊酥酪塞進自己嘴裡,含糊道,“總之,娘您就把心放回肚子裡。您兒子我現在啊,別的本事沒有,就是皮糙肉厚,經打。她們那些陰風鬼火,吹不到咱‘靜怡苑’來。您就等著享清福,以後啊,兒子賺大錢,給您買最大的宅子,養一園子的花,天天請戲班子來家唱戲,氣死那些眼紅的。”

柳氏看著兒子眉飛色舞。信口胡謅的樣子,明明說的是沒邊沒際的大話,可那神態裡的篤定和護犢之情,卻讓她莫名地感到安心。她這個兒子,是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雖然還是那副懶洋洋。沒正形的模樣,可眼睛裡有了神,脊樑挺得直,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底氣。

“娘不要大宅子,也不要天天聽戲。”柳氏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又替龐昱拂去嘴角的酥酪屑,柔聲道,“娘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好好的,娘就知足了。”

“那不行,”龐昱搖頭,一本正經,“兒子還得給您娶個天仙似的兒媳婦,生一堆大胖孫子孫女,天天圍著您叫祖母,吵得您頭疼,那才叫熱鬧,那才叫享福。”

柳氏被他逗得破涕為笑,輕輕擰了他胳膊一下:“越說越沒邊了!媳婦是能隨便娶的?還一堆......你以為下豬崽呢!”

母子倆笑鬧一陣,屋內的壓抑氣氛一掃而空,重新變得溫暖起來。窗外的陽光似乎也更明亮了些,玉蘭的香氣幽幽飄入,沁人心脾。

又陪著柳氏說了一會子閒話,逗得她眉開眼笑,龐昱才起身告辭。臨走前,他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娘,我院裡新得了幾盆西府海棠,開得正好,過兩日讓人送兩盆過來給您賞玩。蘇博士好像也挺喜歡海棠的,要不也請她過來一起看看?”

柳氏不疑有他,只當兒子孝順,又想著蘇慕顏博學多才,性子也好,來陪她說說話也好,便笑著應了:“你有心了。蘇博士是雅人,定是喜歡的。娘這就下帖子去請。”

龐昱笑著應了,這才晃晃悠悠地離開“靜怡苑”。

走出院門,踏上通往自己“聽松苑”的碎石小徑,龐昱臉上那暖洋洋的。帶著點憊懶的笑意,如同退潮般緩緩斂去。春日午後的陽光照在他身上,卻彷彿驅不散他眼底漸漸凝聚的寒意。

他慢慢地走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塊溫潤的玉佩,眼神卻銳利如刀,掃過庭院中一草一木,掃過遠處廊下偶爾走過的。神色各異的僕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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