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婦......毒婦!!!” 他嘶聲怒吼,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氣血翻騰而變得破碎不堪,“你......你竟敢......竟敢做出如此......如此喪心病狂。寡廉鮮恥。禍及家族之事!!!”
變賣祖產,已是死罪。私放印子錢,逼死人命,更是天理難容,國法家規皆不能恕!這兩樁事,無論哪一樁,都比那內宅構陷的陰私手段,要嚴重十倍。百倍!那是直接動搖家族根基,敗壞家族百年清譽,將整個龐家拖入萬劫不復深淵的惡行!
幾位族老也是氣得渾身發抖,六老太爺更是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穩。他們原本以為,只是一個妾室爭風吃醋,用了惡毒手段構陷主母,雖可惡,但尚在“內宅陰私”的範疇。可萬萬沒想到,這毒婦背地裡,竟然還做了這麼多挖家族牆角。傷天害理。足以讓整個龐家蒙羞甚至獲罪的大事!
“父親!父親息怒!保重身體啊!”龐顯這才如夢初醒,連滾爬爬地撲到龐吉腳邊,抱著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他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母親到底做了些什麼。變賣祖產?放印子錢逼死人?這些事,他竟全然不知!巨大的震驚。恐懼。以及一種被至親之人隱瞞欺騙。甚至可能被連累的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龐昱看著父親吐血,看著族老們震怒,看著龐顯崩潰,看著趙姨娘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癱在那裡,彷彿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他知道,自己這致命一擊,已經徹底將趙姨娘,釘死在了家族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在變賣祖產。放印子錢逼死人命這樣的鐵證面前,之前所有的哭訴。狡辯。反咬,都成了可笑至極的跳樑小醜行為。
他沒有絲毫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有些線,不能碰。有些人,不值得憐憫。
他走到小几旁,拿起那本記錄了印子錢逼死人命的賬冊,翻到最後一頁,那裡夾著一張摺疊起來的。略顯粗糙的紙。他展開,看了一眼,然後遞給了剛剛緩過一口氣。正用帕子捂著嘴。眼神灰敗的龐吉。
“父親,還有這個。”龐昱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嘆息的意味,“這是在姨娘妝匣最底層發現的,似乎是她......給自己留的後路?或者,是準備用來要挾誰的?”
龐吉顫抖著手接過那張紙。紙上字跡娟秀,確是趙姨娘的親筆。內容卻讓龐吉剛剛壓下去的氣血,再次翻騰上湧!
那是一份......類似於“自白書”或“遺書”的東西。上面詳細羅列了她入府以來,透過各種手段斂財的“成果”,以及她掌握的。府中某些管事。甚至個別與龐家往來密切的官員的一些“把柄”和“隱秘”。其中一些描述,極為不堪。末尾,她甚至寫道,若她有朝一日“遭遇不測”,或有人想對她“不利”,這些東西,自會“有人”送到該送的地方去......
這哪裡是自白書?這分明是一份同歸於盡的威脅!是她給自己留的。最後一道惡毒的護身符!她不僅掏空家底補貼孃家,做盡傷天害理之事,還暗中收集了這麼多見不得光的“把柄”,準備在關鍵時刻,反咬家族一口!
“好......好......好得很!”龐吉看著那張紙,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自嘲,“我龐吉......真是瞎了眼!竟將你這等蛇蠍心腸。包藏禍心的毒婦,放在身邊這麼多年!還讓你生兒育女!我......我真是愧對列祖列宗!愧對龐家上下!”
他猛地將那張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趙姨娘臉上!紙團彈開,滾落在地。
趙姨娘被砸得一哆嗦,卻依舊眼神空洞,沒有任何反應,彷彿已經徹底傻了,或者,心死了。
龐吉不再看她,彷彿多看一眼都會汙了眼睛。他轉向幾位族老,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疲憊而沙啞不堪,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三叔,五叔,六叔,八叔。趙氏惡行,罄竹難書!變賣祖產,資補外家,此乃背族之罪!私放印子錢,逼死人命,此乃害民之罪!收集陰私,意圖要挾,此乃禍家之罪!更遑論其構陷主母之歹毒心腸!此等毒婦,留之何用?!”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一字一頓,宣判道:
“即刻起,將趙氏剝奪一切名分,逐出族譜!其所出之子龐顯,念其年幼或不知情,暫保留其名,但需嚴加管束!趙氏與周氏,以及一應參與其惡行之幫兇,全部拿下,嚴加審訊!所有不法所得,全力追回!涉事田產,設法贖回!其所放印子錢之欠債,核實清楚,該免的免,該還的還,務必平息民怨,挽回我龐家聲譽!”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四射,看向癱軟如泥的趙姨娘,吐出最後一句:
“待一切查清之後,將此毒婦......移送官府,依律嚴懲!我龐家,沒有這等媳婦,也沒有這等罪人!”
此言一齣,等於是對趙姨娘判了死刑。移送官府,以其所犯之罪,最輕也是流放,重則......菜市口問斬!
趙姨娘終於有了反應,她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尖叫:“不——!!老爺!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顯兒的娘!我給你生了兒子!我伺候了你這麼多年!你不能——!”
然而,她的哭喊,在鐵證如山和滔天憤怒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兩名健僕上前,毫不留情地將她拖了起來。
“顯兒!顯兒救我!救救娘!” 趙姨娘拚命掙扎,向龐顯伸出顫抖的手。
龐顯看著母親瘋狂絕望的臉,又看看父親決絕冰冷的眼神,再看看兄長龐昱那深不見底的平靜目光,只覺得天旋地轉,喉嚨發甜,眼前一黑,竟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暈了過去。
書房內,再次陷入一片混亂。有人去扶龐吉,有人去看龐顯,有人指揮著將趙姨娘和周媽媽拖下去關押。
龐昱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這場由他親手揭開。並推向高潮的家族風暴。陽光透過窗欞,照在他平靜無波的側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中。
。下落然已,擊一命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