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昱看著眾人反應，心裡暗爽，深藏功與名，繼續埋頭吃飯。嗯，今天飯堂的炙羊肉，味道似乎格外香。
下午是騎射課。龐昱在這上面倒是頗有天賦，以前就常得教習誇獎。今日他挽弓搭箭，正瞄準百步外的箭垛，忽覺一陣睏意襲來。昨夜沒睡好的後遺症，在下午暖洋洋的秋日下徹底爆發。他眼皮又開始打架，挽弓的手臂也鬆了力道。
旁邊的李家二郎見他搖搖晃晃，箭尖亂抖，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推他：“龐大少！醒醒！要放箭了！”
龐昱被這一推，迷迷糊糊中，彷彿看到蘇慕顏端著一盤糖醋魚（昨晚宴席上有這道菜）笑盈盈地看著他。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滿足？
“蘇博士，這魚......沒刺！真好......”
聲音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校場上，格外清晰。
“......”
短暫的死寂。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誰先爆笑出聲，隨即整個校場笑成一片，幾個正在控馬的學子差點笑得從馬上栽下來。連向來嚴肅的騎射教習，也背過身去，肩膀劇烈聳動。
龐昱徹底清醒了，看著自己手裡還搭著箭的弓，又看看周圍笑得東倒西歪的同窗，再回味一下自己剛才那句夢話，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
李家二郎捂著肚子，指著龐昱，笑得話都說不利索：“龐。龐大少......你。你做夢都惦記蘇博士......和你家廚子的魚沒刺呢哈哈哈！”
龐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完了，這下“懼內”兼“吃貨”的名聲，是徹底坐實了。
騎射教習好不容易忍住笑，轉過身，臉上肌肉還在抽搐，勉強維持著威嚴：“肅靜！成何體統！龐昱！精神不濟就下去歇著！莫要在此......胡言亂語，擾亂操練！”
龐昱如蒙大赦，趕緊溜下校場，躲到樹蔭下，用弓套蓋住臉，假裝自己不存在。耳邊還能聽到同窗們壓抑的嗤笑和竊竊私語。
“聽見沒？‘蘇博士，這魚沒刺’！我的天，龐大少這是陷得多深啊！”
“蘇博士要是知道，不知作何感想......”
“能怎麼想？估計是又好氣又好笑唄。不過說真的，龐大少這憨直勁兒，有時候還挺......可愛的？”
“可愛？你怕是眼神不好。我看是傻氣沖天！”
龐昱在弓套底下翻了個白眼。你們懂什麼！夢裡都在為蘇博士挑魚刺，這分明是情深意重。體貼入微的表現！一群俗人！
就在他腹誹之際，一個青衣小婢提著個食盒，匆匆來到校場邊，左右張望。騎射教習皺了皺眉：“何人？校場重地，閒人勿近。”
那小婢連忙行禮：“教習大人，婢子奉我家小姐之命，來給龐大少送些東西。”
“你家小姐？”教習一愣。
“是，我家小姐姓蘇，在女學那邊。”小婢恭敬答道。
校場上瞬間又安靜了，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樹蔭下那個用弓套蓋著臉的“鵪鶉”。
龐昱猛地掀開弓套，眼睛亮了。
教習臉色有些古怪，揮揮手：“快去快回。”
小婢跑到龐昱面前，將食盒遞上：“龐大少，我家小姐說秋日燥熱，讓婢子給您送碗酸梅湯解解暑。小姐還叮囑......” 小婢頓了頓，聲音稍微大了點，確保周圍豎著耳朵的人都能聽見，“小姐叮囑，請您仔細身子，莫要貪涼，也莫要......上課時睏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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