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昱也不多解釋，直接道：“這樣，你先回去告訴那個管事，讓他別輕舉妄動，也別急著送禮賠罪。我這邊去安排一下，最遲明天給你訊息。”
李鈺將信將疑，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千恩萬謝地走了。
龐昱回到府中，立刻叫來石磊：“去雲錦閣把劉掌櫃請來，就說我有急事找他。”
石磊領命而去，不多時，劉掌櫃便匆匆趕到。龐昱將事情原委一說，劉掌櫃立刻會意：“少爺是想透過馬掌櫃遞話？”
“正是。”龐昱點頭，“那馬掌櫃不是跟趙德全同鄉麼？還沾點親。雖說馬掌櫃只是個商人，但趙德全在宮裡當差，老家的事多少還得靠這些同鄉幫襯。讓馬掌櫃去跟趙德全說，趙德全再去敲打那個姓孫的小太監，比我們直接出面強。咱們不出面，這事就還是他們內務府內部溝通協調，那小太監也好下臺。”
劉掌櫃捻鬚微笑：“少爺高明。那馬掌櫃前些日子進貨手頭緊，咱們鋪子還給他賒了賬，欠著人情，這次正好用上。老朽這就去安排。”
龐昱叮囑道：“記住，話要說得圓滑些。既要讓那小太監知道，李家雖然只是皇商，但在京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真鬧大了，他一個沒根腳的小太監未必兜得住；又要給他個臺階下，讓他覺得是給同鄉面子。不想把事情鬧大才放手的。至於那批次品...”
劉掌櫃心領神會：“老朽明白。會暗示他們自己把次品挑出來，大家面子上都好看。另外，也會讓馬掌櫃帶句話，就說李家事後必有心意奉上，絕不讓他白忙。”
龐昱滿意地點點頭：“去吧。事成之後，給馬掌櫃也送兩匹上好杭綢，算是謝禮。告訴他是雲錦閣的新花樣，讓他幫忙掌掌眼。”
劉掌櫃躬身退下，自去安排不提。
第二天一早，龐昱剛進國子監大門，就被守候多時的李鈺一把拉住。與昨日的愁雲慘淡不同，今天的李鈺滿面紅光，活像撿了金元寶。
“龐兄！神了！真是神了！”李鈺激動得語無倫次，“昨兒晚上，那小太監居然主動登門，說什麼之前是誤會。都是為宮裡辦事不容易，還親自帶人把那些次品都挑出來了！臨走時還說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找他！我家那個傻管事到現在還想不明白，這態度怎麼突然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了？”
龐昱早有預料，只是淡淡一笑：“解決了就好。不過，答應給的好處，趕緊送去，別吝嗇。這種人，貪歸貪，但收了錢一般能辦事。”
“送了送了！”李鈺連連點頭，“按您的意思，封了二百兩銀票，還有兩匹上好的妝花緞，今兒一早就送去了！”
龐昱點點頭。二百兩不算多，但加上兩匹好料子，對一個小太監來說，已經是筆不小的外快了。重要的是，這事辦得悄無聲息，誰的面子都沒傷。
“龐兄，你到底是怎麼辦到的？”李鈺好奇得抓耳撓腮，“我爹都說內務府的太監最難纏，怎麼到你這就跟玩兒似的？”
龐昱高深莫測地搖搖頭：“天機不可洩露。你只要記住，這世上大多數事，不是非黑即白。有時候，繞個彎子，找對人，事半功倍。直接拿你皇商的名頭或者銀子去砸，人家未必買賬，還覺得你仗勢欺人。但透過同鄉遞句話，點明利害，再給個臺階，這事就好辦多了。”
李鈺聽得雲裡霧裡，但不妨礙他對龐昱的崇拜又上了一個臺階：“龐兄，大恩不言謝！今晚我做東，醉仙樓最好的雅間，最好的酒菜，咱們不醉不歸！”
龐昱卻擺擺手：“免了。有那錢，不如多買幾本閒書看看，長長腦子，下次別讓底下人這麼莽撞了。”
李鈺感動得熱淚盈眶：“龐兄高義！自己破費幫我打點，卻連頓飯都不肯讓我請！”
龐昱內心：那“醉仙樓”的廚子手藝還不如我家廚子，去了也是受罪，虧了。但面上還是一派雲淡風輕：“自家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不過...”他話鋒一轉，“你要真過意不去，下次錦繡盲盒出新品，多買幾套捧捧場就行。”
“一定一定！”李鈺拍著胸脯，“我包十套！不，二十套！”
這一幕正好被路過的幾個“廢柴同盟”成員看見。光祿寺少卿家的老三王珣湊過來，一臉羨慕：“龐兄，下次我家廚子要是得罪了御膳房太監，你也得幫我！”
龐昱斜眼看他：“...你先說說，你家廚子怎麼得罪御膳房？”
王珣訕笑：“這不是...前兒個我爹壽宴，我喝多了，非說御膳房送來的壽桃沒我家廚子做的好吃...”
龐昱扶額：“你當著御膳房太監的面說這個？”
王珣縮了縮脖子：“不止...我還說那太監長得像壽桃...”
龐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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