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監的午後，陽光慵懶地灑在青石板路上。龐昱正倚在一棵老槐樹下打盹，嘴裡還叼著根草莖，隨著呼吸一上一下地晃悠。自從幫李鈺解決了內務府的麻煩後，“廢柴同盟”的成員們對他愈發崇拜，連帶著他在國子監的日子也越發滋潤——博士們對他的瞌睡視若無睹，同窗們則爭相給他送零食點心，生怕這位“智囊”哪天不高興了不肯指點迷津。
“龐昱！龐昱！”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熟悉的呼喚由遠及近。龐昱懶洋洋地睜開一隻眼，看見李鈺那張圓臉正湊在眼前，因為跑得太急而漲得通紅。
“又怎麼了？”龐昱吐掉嘴裡的草莖，打了個哈欠，“別告訴我你又得罪哪個太監了。”
“不是不是！”李鈺連連擺手，壓低聲音道，“是趙曙！五殿下在藏書閣那邊，指名要見你！”
龐昱一個激靈，瞌睡蟲瞬間跑了大半。趙曙？這小子找他幹嘛？
“你確定是找我？沒聽錯？”龐昱狐疑地問。他和趙曙確實很熟，熟到可以不拘禮節的那種——畢竟是一起逃過學。一起捱過罰。一起在御花園裡烤過紅薯的交情。但這位五皇子最近不是忙著在御前聽政麼，怎麼有空跑國子監來？
李鈺急得直跺腳：“千真萬確！五殿下親口說的‘叫龐昱那小子滾過來’！龐兄，你怎麼跟五殿下這麼熟？他找你幹嘛？”
龐昱撓撓頭，也是一頭霧水。他和趙曙確實熟，但最近沒什麼交集啊。
懷著滿腹疑問，龐昱慢悠悠地往藏書閣方向晃去。遠遠地，就看見一道修長的身影立在藏書閣前的石階上，一襲月白色錦袍，腰間懸著塊溫潤如玉的玉佩，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那人背對著他，正仰頭看著藏書閣匾額上的題字，姿態閒適卻不失矜貴。
“咳，我說趙曙，”龐昱走過去，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對方肩上，“不好好在宮裡當你的賢王，跑這兒來幹嘛？該不會是又逃了講學吧？”
那人聞聲轉過身來，露出一張俊朗的面容。劍眉星目，鼻若懸膽，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正是五皇子趙曙。
“喲，這不是我們龐大少爺麼？”趙曙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眼，“多日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啊。看來蘇府的家宴，吃得挺滋潤？”
龐昱被這突如其來的調侃弄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原來是為了這事！看來他和蘇慕顏的事，連宮裡都傳遍了？
“少來這套！”龐昱翻了個白眼，“滋潤什麼啊，簡直是鴻門宴。你是沒見著那陣仗，蘇家那幾位長輩，一個個目光如炬，問題刁鑽，差點沒把我底褲...呃，底細都扒乾淨。我跟你講，我現在還能站在這兒跟你說話，已經是祖上積德了。”
說著，他還特意摸了摸自己明顯圓潤了不少的臉頰——自從蘇府家宴後，柳氏心情大好，天天變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想不胖都難。
趙曙被他這誇張的表情逗樂了，伸手在他肚子上拍了一下：“得了吧你！我看你是胖了！這手感，少說也得重了五斤！還祖上積德，我看是蘇家小姐眼瞎！”
“去你的！”龐昱笑罵著推開他的手，“我這叫心寬體胖！懂不懂？再說了，慕顏怎麼就眼瞎了？我這麼好的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
“嘖嘖嘖，”趙曙搖頭晃腦，“這還沒成親呢，就護上了？行啊龐昱，聽說你在蘇府家宴上應對自如，深得未來岳家歡心？這‘齊家’的本事，是修到位了啊。”
龐昱連連擺手：“別提了別提了，‘齊家’已是耗盡心力，險些脫層皮。你看我都瘦了！”
趙曙被他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逗得哈哈大笑：“瘦了？我看是胖了吧？你這臉圓的，都快趕上中秋的月亮了！”
“會不會說話！”龐昱沒好氣地踹他一腳，“找我到底什麼事？該不會就為了嘲笑我吧？”
趙曙笑著躲開，忽然正色道：“說真的，如今家宅安寧，紅顏在側，下一步，該是‘治國平天下’了吧？何時入朝為官，為我大梁分憂啊？”
這話問得突然，龐昱心裡“咯噔”一下。入朝為官？開什麼玩笑！他龐昱這輩子最大的志向就是當個富貴閒人，誰要天天早起上朝，跟那群老狐狸勾心鬥角啊！
“饒了我吧！”龐昱立刻做出一副驚恐狀，連連作揖，“‘治國平天下’這等偉業，自有陛下與諸位賢臣操勞。我胸無大志，能管好自己一畝三分地，不讓家父操心，已是極限。朝堂之事，太高，太遠，風太大，容易閃著舌頭。”
趙曙被他這番說辭逗得忍俊不禁：“你這張嘴啊...真該讓那些天天在朝堂上打口水仗的大臣們聽聽，什麼叫‘閃著舌頭’！”
龐昱見趙曙似乎心情不錯，膽子也大了起來，繼續胡謅道：“再說了，你想啊，朝堂上那些大人，哪個不是學富五車。才高八斗？我這樣的去了，不是給陛下添堵麼？為了陛下龍體康健，我還是老老實實在家待著比較好。”
“少來！”趙曙笑罵，“你龐昱要是真如自己說的這般不堪，蘇大學士能看上你？蘇小姐能對你青眼有加？我可是聽說，你在蘇府家宴上應對得體，連蘇家那位最難纏的三太叔公都對你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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