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曙眼神一暗，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寫了一個字，又迅速抹去。
龐昱看得分明，那是一個“張”字。
張？張貴妃？！龐昱心頭劇震。是了，張貴妃與杜圭早有勾連，上次商鋪的事就有她的影子。而且，張貴妃所出的三皇子趙昕，一直對儲位虎視眈眈。如果能把老爹這個潛在的“太子黨”重臣扳倒，對三皇子一系自然是大利好。
“明白了。”龐昱沉聲道，“多謝殿下提點。”
趙曙拍拍他的肩：“你近期務必穩住，莫授人以柄。杜圭那邊，我繼續派人盯著。你這邊，有什麼訊息，隨時聯絡。”
龐昱點頭，又想起一事：“對了，我約了‘萬事通’幫忙查北涼和邊境的事，殿下您看...”
“萬事通？”趙曙挑眉，“你竟能請動他？此人神出鬼沒，連我的人都很難找到他。”
龐昱得意地眨眨眼：“江湖上混，總得有幾個朋友嘛。再說了，他欠我個人情。”
“既如此，你讓他重點查查那支商隊的去向，以及北涼國內近來有何異動。”趙曙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遞給龐昱，“以此為憑，告訴他，若能提供有價值的情報，酬金翻倍。”
龐昱接過玉佩，入手溫潤，上面刻著精細的龍紋，顯然是皇家之物。他小心收好，又和趙曙商議了些細節，直到幽泉在外輕輕叩窗，提醒時辰不早，兩人才結束密談。
回府路上。
龐昱和幽泉一前一後，藉著夜色的掩護，穿行在寂靜的街巷中。偶爾有巡夜的更夫經過，兩人便隱入陰影，等其走遠再繼續前行。
“少爺，”幽泉忽然低聲道，“‘萬事通’那邊有回信了。他答應見面，時間地點由他定，會再通知。”
龐昱點頭：“好。另外，明日你親自去趟楊記藥鋪，找楊掌櫃，就說我要買‘百年老山參’，要最好的。他若問為何突然要這麼貴的藥材，你就說...‘家父即將遠行，備以防萬一’。”
幽泉會意。楊記藥鋪也是他們的一個聯絡點，楊掌櫃表面上是藥商，實則是五皇子的人，專門負責傳遞一些隱秘訊息和物資。
回到聽松苑，龐昱發現石磊還沒睡，正抱著個蒲團，靠在他房門口打盹。聽到腳步聲，石磊一個激靈醒過來，揉著眼睛道：“少爺，您可算回來了！老爺那邊派人來問過兩次了，我說您睡了...”
龐昱拍拍他的肩：“做得好。我爹那邊...沒什麼異常吧？”
“沒有，老爺一直在書房，晚飯都是送進去的。哦對了，”石磊突然想起什麼，“夫人身邊的李嬤嬤來過，說夫人很擔心老爺，問少爺您知不知道些什麼。”
龐昱嘆了口氣。母親一向敏感，朝堂上的風波，她雖然不參與，但肯定察覺到了異常。老爹這幾日早出晚歸，神色凝重，她怎能不憂心？
“明日我去給母親請安，順便寬慰她幾句。”龐昱說著，推開房門，“你也去睡吧，明天還有得忙呢。”
石磊應了一聲，卻沒立刻走，而是欲言又止地看著龐昱。
“怎麼了？有話就說。”龐昱挑眉。
“少爺...”石磊撓撓頭，一臉困惑，“我就是不明白，老爺在朝堂上，為啥要跟人吵來吵去的？那些大人們，就不能好好說話嗎？非得噴得滿屋子口水...”
龐昱被他的形容逗樂了：“你以為朝堂是你家村口嘮嗑呢？那地方，說錯一個字都可能掉腦袋，能不吵嗎？”
石磊更困惑了：“可老爺以前跟我說過，君子動口不動手。他們這又是罵又是噴口水的，跟動手有啥區別？”
龐昱想了想，忽然感慨道：“以前我也覺得我爹在朝堂上唾沫橫飛很威風，現在才知道，威風背後全是口水啊。”
石磊眨巴著眼睛，突然靈光一現：“那老爺為啥不穿蓑衣上朝？防口水啊！”
龐昱：“...” 這腦回路，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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