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府的廢柴大少》第237章 家族的後盾(1)

作者:幽魂纏身·6個月前

龐昱跟在石磊身後,快步走向父親的書房。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空氣中帶著溼漉漉的涼意,可龐昱手心卻有些微汗。老爹這麼早找他,還說是“要事”,肯定不是什麼小事。

到了書房外,石磊自覺地停在臺階下。龐昱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這才抬手叩門。

“進來。”龐吉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熬夜後的沙啞。

龐昱推門進去。書房裡瀰漫著一股墨香和淡淡的安神香氣息,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形的。沉甸甸的壓抑感。龐吉沒有像往常那樣坐在書案後處理公務,而是背對著門,站在窗前。晨光透過窗紙,給他挺拔卻略顯清瘦的背影勾勒出一道淡淡的光暈。他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正低頭凝視。

“爹,您找我?”龐昱放輕了腳步走過去。

龐吉沒有立刻回頭,依舊看著手中的東西,半晌,才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疲憊和...懷念?

“你來了。”他轉過身,龐昱這才看清,他手裡拿著的是一封已經泛黃的信箋,紙張邊緣有些磨損,顯然年代久遠。信紙被小心地撫平,上面是清瘦有力的字跡。

龐昱眼尖,瞥見信紙抬頭寫著“吾兒吉親啟”,落款是“父字”,還有一個模糊的印章,隱約是“龐氏”二字。是祖父的信?

“坐吧。”龐吉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自己也走到書案後坐下,將那封信小心地放在桌面上,還用鎮紙壓好,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龐昱依言坐下,心裡卻有些打鼓。老爹這是...在懷念祖父?還是這封信有什麼特別的含義?

“你看看這個。”龐吉將信往龐昱面前推了推。

龐昱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信紙。信的內容不長,字型是端正的館閣體,只是年深日久,墨色有些褪淡,筆畫多的地方有些暈染,確實有點費眼睛。他逐字看下去:

“吾兒吉親啟:見字如晤。聞汝殿試高中,名列二甲,甚慰。然宦海浮沉,非止文章錦繡。為父別無他囑,唯願爾謹記:居廟堂之高,當思黎庶之苦;處江湖之遠,勿忘忠君之節。為官一任,不求聞達顯赫,但求俯仰無愧於心。是非曲直,自有天理公論。望汝慎之,勉之。父字。”

信很簡短,沒有華麗的辭藻,也沒有具體的教導,只有樸素而鄭重的叮囑——“但求無愧於心”。

龐昱看完,將信輕輕放回桌上,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他從未見過祖父,對這位早已故去的老人,印象只停留在父親偶爾提及的隻言片語,以及祠堂裡那塊冷冰冰的牌位上。可這短短幾行字,卻似乎勾勒出一個嚴肅。正直。對兒子寄予厚望又心懷憂慮的傳統士大夫形象。

“你祖父寫這封信時,我剛中進士,即將外放為官。”龐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望著那封信,目光悠遠,“他一生耿直,在地方為官,頗有政聲,卻因不肯依附權貴,始終不得升遷。這封信,是他畢生為官心得,也是對我這個即將踏入仕途的兒子的告誡。”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撫過信紙上的字跡,彷彿在觸控那段遙遠的歲月:“這些年來,無論順境逆境,為父時時以此自省。不求聞達,但求無愧。可如今...”他苦笑一聲,抬眼看向龐昱,眼中是難以掩飾的疲憊和一絲...困惑?“如今朝堂之上,戰和之爭,勢同水火。為父堅持己見,非為私利,實乃為國謀長遠,為百姓計安。可為何...為何就成了眾矢之的?甚至被指為‘畏戰誤國’?”

龐昱看著父親。這個在朝堂上向來以沉穩。睿智。甚至有些固執強硬形象示人的三朝元老,此刻在他面前,卸下了所有的盔甲,露出了罕見的。屬於一個老人的脆弱和迷茫。他不是在問龐昱,更像是在問自己,問那封信,問他堅持了一生的信念。

“爹,”龐昱開口,聲音是自己都沒察覺的認真,“您覺得您錯了嗎?”

龐吉毫不猶豫地搖頭,斬釘截鐵:“為國謀,非為身謀。縱使千夫所指,此心不改!”

“那就是了。”龐昱坐直了身體,目光清澈而堅定,“您沒錯。您只是...說了一些人不愛聽的實話,擋了一些人想走的路。”

他看著父親,一字一句道:“但爹,光咱們自己知道您沒錯,沒用。得讓陛下知道您沒錯,讓天下人知道您沒錯。讓那些想潑髒水的人,潑不上去;讓那些想扣帽子的人,扣不下來。”

龐吉有些驚訝地看著兒子。在他的印象裡,這個兒子聰明是聰明,但向來憊懶,心思都用在“歪門邪道”上,對朝政大事從不關心,甚至有些逃避。可此刻,龐昱眼中閃爍的光芒,話語中的條理和力度,都讓他感到陌生,又隱隱有些...欣慰。

“你...接著說。”龐吉端起手邊早已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示意龐昱繼續。

龐昱清了清嗓子,開始將自己這幾天的分析和盤托出。從朝堂上主戰派和杜圭等人的動向,到北涼挑釁的蹊蹺之處,再到他透過五皇子和“萬事通”查到的線索——包括那支可疑的漢人商隊,杜圭與北境監軍使馮坤的深夜密會,以及張貴妃一系可能的插手...

他沒有說訊息的具體來源,只說是“從一些渠道得知”,但條理清晰,分析透徹,甚至將杜圭可能的幾種後續手段都推測了出來:要麼繼續在朝堂上造勢,用“大義”逼老爹表態甚至犯錯;要麼利用馮坤在邊境做手腳,比如製造摩擦。謊報軍情,把老爹這個可能的“主和派欽差”架在火上烤;最毒的一招,就是偽造老爹“通敵”或“貽誤軍機”的證據,在關鍵時刻丟擲,一擊致命。

龐吉聽著,臉色越來越凝重,端著茶杯的手也越握越緊。他沒想到,短短幾日,兒子竟然不聲不響做了這麼多,查到了這麼深。更沒想到,這看似因政見不同而起的朝爭,水面之下竟潛藏著如此洶湧的暗流,甚至可能涉及通敵叛國!

“你是說...杜圭可能...私通北涼?”龐吉的聲音有些發顫,不知是震驚還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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