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府的廢柴大少》第237章 家族的後盾(2)

作者:幽魂纏身·6個月前

龐吉霍然起身,在書房裡踱起步來。兒子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許多原本模糊的疑團。為何北涼此次挑釁如此突然而精準?為何朝中主戰之聲來得如此迅猛而整齊?為何杜圭等人如此迫不及待地要將“主和”與“賣國”等同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停下腳步,看向龐昱,目光復雜,有驚訝,有欣慰,更有一種如釋重負:“昱兒,你...你長大了。”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卻重重地落在龐昱心頭。從小到大,他聽到的多是“頑劣”。“不成器”。“朽木不可雕”,何曾從這位嚴父口中聽到過如此直接的肯定?

龐昱鼻子有點發酸,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襟,甕聲甕氣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兒子。總不能真當一輩子紈絝吧?那多給您丟人。”

龐吉難得地沒有斥責他油嘴滑舌,反而走到他面前,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掌寬厚而溫暖,帶著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拍在肩上,沉甸甸的。

“為父...很欣慰。”龐吉的聲音有些低沉,卻充滿了力量,“你說的對。為父無愧於心,但不能坐以待斃。不能讓奸佞得逞,更不能讓邊關將士和百姓,因朝堂黨爭而無謂流血。”

他走回書案後,重新坐下,腰桿挺得筆直,臉上那種疲憊和迷茫一掃而空,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和銳利:“你查到的這些,很重要。但眼下證據不足,不能輕舉妄動。陛下若派我巡邊,便是機會。遠離京城,一是可暫避其鋒,二是...或許能在邊境找到破局的關鍵!”

龐昱眼睛一亮:“爹,您也覺得陛下會讓您去?”

“十有八九。”龐吉點頭,“朝堂爭吵無果,陛下必須瞭解實情。我是主和派代表,又是三朝老臣,派我去,既能安撫主和派,也能堵住一些人的嘴,說我‘畏戰不敢上前線’。更重要的是,”他眼中精光一閃,“陛下恐怕也察覺到了什麼,想借我的手,去查一查邊境的‘實情’。”

龐昱明白了。皇帝這是要借老爹這把“刀”,去割開邊境的重重迷霧,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這既是信任,也是考驗,更是...將老爹放在了最危險的位置。

“爹,此行兇險。”龐昱沉聲道,“杜圭他們必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馮坤是監軍使,在邊鎮有權有勢,若要動什麼手腳,易如反掌。而且,北涼那邊...”

“我知道。”龐吉打斷他,語氣平靜,“為官數十載,什麼風浪沒見過?既然食君之祿,自當忠君之事,分君之憂。至於兇險...”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傲然和灑脫,“無非是馬革裹屍,或青史留名罷了。”

“呸呸呸!”龐昱一聽這話,趕緊連呸三聲,“什麼馬革裹屍!爹,您可得全須全尾地回來!我還等著給您養老,氣您呢!”

龐吉被他逗得又好氣又好笑,瞪了他一眼:“沒大沒小!”

龐昱卻認真起來:“爹,我不是開玩笑。您放心去,家裡有我。杜圭那邊,我會繼續盯著,他有什麼動靜,我第一時間知道。邊境那邊,我也託了朋友照應。另外...”他壓低聲音,“五皇子殿下那邊,也會暗中派人保護您。”

龐吉這次是真的驚訝了:“你...你何時與五皇子...”他忽然想起兒子之前那些看似胡鬧的舉動,出入宮禁,與幾位皇子似乎都“關係不錯”,心中恍然。這孩子,竟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編織瞭如此一張網。

“多留條路,總沒壞處。”龐昱含糊道,隨即又恢復那副憊懶模樣,拍著胸脯道,“所以爹,您就放心大膽地去跟他們吵!在朝堂上,您儘管引經據典,唾沫橫飛!吵贏了,兒子我給您擺慶功宴,就擺在醉仙樓,點最貴的席面!吵輸了...也沒關係!”

他頓了頓,掰著手指頭開始算:“咱家城外有田莊,我記得好像是...十二處?水田旱田都有,還有兩座小山頭。莊子上的管事老趙頭說過,一畝上等水田,一年能收三石糧,旱田也能有一石多。紅薯的話,產量更高,就是賣不上價...不過沒關係,咱家地多啊!算算,怎麼也夠咱全家吃飽穿暖,說不定還能有富餘,開個早點鋪子什麼的...”

“閉嘴!”龐吉那點感動和欣慰瞬間被他這“回家賣紅薯”的“宏圖大業”給衝沒了,拿起桌上的一本《資治通鑑》就要砸過去,“為父還沒到要賣紅薯的地步!”

龐昱敏捷地往後一跳,躲開“襲擊”,嬉皮笑臉道:“我這不是提前規劃嘛!未雨綢繆,未雨綢繆!您看,朝堂上吵不贏,咱就回家當地主,也挺好!到時候您當老太爺,天天曬太陽,我娘給您做點心,我負責給您逗悶子,多美!”

龐吉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指著門口:“你給我滾出去!立刻!馬上!”

“得嘞!”龐昱從善如流,轉身就溜,跑到門口,又扒著門框探進頭來,補充了一句:“爹,您要真被罷官了也好,以後天天在家,我娘做的桂花糕。綠豆糕。芝麻酥...就有人跟我搶了!哎喲!”

一本厚厚的《大宋律例》精準地砸在他腦門上,疼得他齜牙咧嘴,趕緊縮回腦袋,一溜煙跑了。

聽著兒子誇張的痛呼和遠去的腳步聲,龐吉臉上的怒容漸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奈,和更深的笑意。他搖了搖頭,坐回椅子上,目光重新落在那封泛黃的家書上。

“俯仰無愧於心...”他低聲重複著父親的話,手指輕輕拂過那六個字,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清明。

窗外,晨霧已然散盡,陽光灑滿庭院,亮堂堂的。

他站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新的奏摺紙,提筆,蘸墨。筆尖懸在紙面上方,略一沉吟,便落下堅定有力的字跡:

”...策之和戰定以,實勘查,民軍宣,邊巡境北赴臣準,下陛請叩,吉龐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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